素處

手機:M版  分類:優秀散文  編輯:pp958

  記:素處以默,妙言以微。

  門前,簇簇交疊威壓着的白色梔子花,於那青白相間之蔥蘢龐系的交錯掩映下,有灰白紋路的石子路相間其里,逶迤着拾階而上,有幾點碎屑似的花瓣零落鋪散於一處,一色純白,凈潔如雪,落意無聲里沉默着。仍招搖在枝頭的花朵,鮮好雅逸地綻放着,深情地流連俯瞰,縱使不舍鮮妍凋敝的傷感,也須持有柔和而謙卑的資態,像是聽從了天命似的馴順。那美,只兩三點顏色,綠的,白的,點襯着石路灰一色的寂靜背景,素潔而美,安然凄惻而在。想象里,唯美的畫面跳脫穎出:一隻素手輕拈愛捧,該是如何融洽溫暖的畫面,鑲嵌打造在我玲瓏綉壁的心上。凡是最美的,渾然天人一處,潤物里無聲,素簡時言微以默。

  心下自是欣喜這靜默隱忍的素美,無事喧囂與渲染,靜雅溫和里隱涵着沉蓄的力量與內涵,仿似端坐於水的大方蓮荷,不蔓不枝里,有肅穆端莊模樣,自愛自潔而威嚴獨立,靜謐處,自有一番震撼人心的庄麗。此情此境,恰似那人心交與時款款真意的滲透流入,偶或有的蹉跎婉滯,唯對等靈敏的真誠心靈可以體透知感。因為至誠而感通,縱使無法更多言語,繼而卻能心生更多悲愛憐憫,甘願迂迴輾轉,終得神契意融的時刻,像是天工造物,靈犀一處的吻合。自然造物弄人,秉持正覺正義,磨礪或助渡,愛人貼心,好過清一色的流離擱置。

  素與人處,簡默而真切。

  不輕意感動,只因看得真切;動則洶湧,因為中正厚蘊的性情。冷定自如,是真性至情深切攀附着大地的牢固根須,攀爬出地面示於人的是正直而懇切的綠意相向,自是如一棵坦然而生的樹木,厚重而篤實。與人交時,真意少有迂迴,看似碰撞淋漓,逶迤跌宕處,其實內心無欺無虧,凈白磊落。世人交錯機緣而對,各有宿因,微笑善意,假面爾虞,抑或時有的嗔目怨懟,悉數來在面前,我也只是這般誠心重意而對,相向相與,但求一片赤心得到一份欣然的包容。不然不果,那又何妨?對於世間輾轉流離的一己之我在,我也只是想如觀景流帆一樣瀟洒的遊走,紅塵一路風景,悉數惹人慨嘆,是悲,是喜,也全然無悲無喜,空空過隙后隨風雨默然潛化,遁影無形。終於也能於竹影搖曳,漫起了塵埃時,看到傷痕斑駁了的那顆心,一如磐石,巋然於老地方,始終不曾易念移魂,一直向著凈潔而真的信仰。

  素與己對,清簡而悅怡。

  歲月流光,終究洗淡了鉛塵,直直煙雲入畫,成就了半生拾掇攢整的寫意,一己清瘦而獨在。深居簡靜的房室,憑空升起內心清明靜朗的圓月,燃熏捻意,香魂游繞,自是一番凈空冥幽的禪虛美意;即使身處於人群噪囂的汪洋,有環流繞波,慫恿顛簸,亦清念如堅,兀自靈魂里突聳起清峻的高嶺,定意風波。

  終究感謝時光帶走了舊事流光里一切的身形齟齬,落意躊躇,還了人一個天清地遠的自由,而今剩下我自己清消獨立的行走,全然欣喜而在。偶或愛上一個人,亦只是在念里留駐,駐存多久亦都不是問題;不刻意忘卻,也只優柔地持在,像是抱守殘缺的堅貞,當下與第二個人也再無關。一任那流光洗掠生命的光影身形,而靈魂卻可一馬行空,攜心身素簡而真,無礙馳騁,悠遊而進。

  世事徐急,不由人意,無端築起精神世界的空中樓閣,這是命運於人的一線天光自由。共意,共饗。

  偃月

  2013.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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