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是八月最後一個星期一, 但將近黃昏, 四周仍然悶熱, 我時常形容自己好像在微波爐內生活, 如果沒有冷氣機, 可能我會被熱死。

  Macro 在那邊翻着案子,跟他認識已經有十個年頭, 我對他很熟悉, 近幾年我們又一起經營着一所小小的律師事務所,

  他好像已經不只是我的老朋友而是我的家人。

  他是個勤勞的人, 喜歡穿着灰黑色的西裝, 結條斜紋領帶, 愛老大清早就到辦公室, 很晚才下班, 除了工作他不問世事, 我有時會想,

  究竟他賺到的錢有沒有機會花。

  今天整個下午他又坐在我前面處理着事務所的事務.

  我辦公室的窗戶是向西邊, 每天閃進來仍甚刺眼的餘輝像個報時鐘, 提醒我是時候該下班回家,我移動着身子去關掉那個略微發黃的窗廉, Macro

  仍然埋頭苦幹着, 窗外的夕陽將近眼底, 旁邊伴着它的晚霞像極個美麗姑娘, 摟起腳跟裙子, 看着我拋媚眼, 似笑非笑….我立時關掉廉子,

  像要避開那個勾引我的微笑。

  女人愈笑得天真無邪愈是恐怖,我的理念是:『這個世界沒有天使。』

  “Kelvin, 這件事你不得不聽, 我接了個辣手案件, 對我來說可算是大挑戰啊 ! 你知當時人是誰嗎 你還認得那個時常溜走不上課的小姑娘

  大二那年就退學的去嫁人的那個張倩兒…….

  我彷像剛剛才知道 Macro 在我的辦公室內, 因為那個名字令我腦袋來了一陣麻痹, 現在好像曾經心臟停頓過, 又從死門關里逃回來的人

  此刻的我感覺自己原來是活着的。而蘇醒了的我掙扎回來為像是要了結臨死前未完的心愿。

  我懷疑地問道:

  ‘你說的是張倩兒 是真的麽 你確定是那個頭髮及腰, 有蜜糖色皮膚很秀美的那個張倩兒

  “應該是她沒有錯了, 我接她的案子時亦很愕然, 我看着名字是很熟悉, 但真的想不到竟然是我們的舊同班同學, 起初她也不知道是找着了我們的事務所,

  因為是她外子來電的, 及至見面了, 大家才相認的."

  聽着 Marco 說的這個案子, 我全部神經線好像都被縛在一起, 我努力地聽着, 我盡量保持着鎮定用平和的聲線再道 :

  “那她現在人在那 我和你合辦這個案件吧 ! 難得再遇上了她, 我也想盡能力幫個忙”

  “她現在還未獲得保釋, 應該還在拘留所,嗯……. 我有向倩兒提及過你是我的合夥人, 你經驗及聲名都比我好, 但不知為何, 她說希望我單獨接這案子,

  既然她是客戶, 不由得我們私自作主 ! 我自己處理好了, 但收到的酬金, 我會照以往的方式分賬。(無彈窗小說網W_W-W。ske.CC)”

  我拖着脫了節的身軀回到家裡,門一打開, 那幾隻未洗的咖啡杯在發出惡臭,它們還竟然在我屋子裡長菌。

  煙霧充滿了整個房間, 隨着煙灰掉下來了我的回憶,一直掉下, 一直掉下, 一直掉下, 我跟不上它們的步伐, 它好像關久了的小狗,

  監門意外被打開了,它跑得好遠。

  想埋頭大睡, 但那逃跑了的小狗誤進了我的腦袋, 它被困在裡面, 弄得我頭痛~很痛,我由得他痛。

  那隻愛跑的小狗牽着我被套破掉的一根線頭, 線子竟然沒有斷,它跟着小狗跑,一直跑, 一直跑, 跑得好遠, 跑回到那年的夏天

  那年;

  初夏;

  那閃閃發光的麥田,

  我們每人手裡拿着一束麥子,

  她口裡饞着口香糖,

  用手裡的麥子拍着我的手,

  我被美麗的笑窩吸引着,

  整個人好像躺卧在雲海里

  她的笑臉很天真,

  像個小天使,

  我很想親一下

  第二年

  深秋,

  我牽着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柔軟

  她又再問我 : ‘ 如果有日我突然消失了 , 你會挂念我嗎 ”

  我不作聲, 只點點頭,

  她不甘心, 再問 : ‘ 那你會思念我多少個年頭, 會到頭髮灰白嗎 ”

  我看着她,

  那刻心情是怎麽樣已經忘記了,

  我吻着她的嘴,

  不想她再問下去。

  那小狗原來仍然在跑着,它拆散了蓋着我的整個被套了,它拖着那長線不自控地跑進了那年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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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

  冬至;

  她沒有向我吻別,

  沒有跟我說再見,

  她走了。

  從此不再見過她一面。

  我聽到耳邊傳來"嘟"嘟"嘟"響聲連帶冬天的飛雪在刺激侵襲着我的官能。可能沒有了蓋被子, 我覺得很冷---很冷!

  "嘟"嘟"嘟"…"嘟"嘟"嘟"….在催促着,我拍一下仍在痛着的頭顱, 順手關掉那個響鬧裝置。

  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