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一:兄弟讀後感
《兄弟》創作與二十一世紀初,描寫的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到世紀末中國特定環境下特定的人物命運,可以說是整個大環境下的一個縮影。正如書中後記所言,小說的前半部,描述了史無前例的文革時期,一個小人物家庭的悲慘遭遇,那是一個精神狂熱,本能壓抑和命運坎坷的時代,相當與歐洲中世紀的黑暗。小說的後半部,講述了動亂結束后的三十年,那是倫理顛覆,浮躁縱慾和眾生萬象的時代,更甚於今天的歐洲,一個西方人活了四百年才能經歷這樣兩個天壤之別的時代,而我們中國只要四十年就全部經歷了,四百年間的動蕩萬變濃縮在四十年之中,這是一種彌足珍貴的經歷。
李光頭-----宋剛,一對特定時期,特定背景的難兄難弟,來自不同的家庭,是命運把他倆組合在一起,兄弟倆性格迥異,命運也是截然相反,卻相依為命地共同度過了最為艱難的童年時期,直至生生死死幾十年,用他們自己的話說:“就是化成了灰,也是兄弟”。
特定的背景,特定的社會大環境,使他們倆幼小的心靈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經歷了常人不常有的痛苦人生,具備隨機應變的智慧與能力,余華用那特有的描述手法把李光頭那種被時代扭曲的本能及機智,宋鋼本性所具有的忠厚與善良,刻畫得入木三分,催人淚下。特別在車站爸爸宋凡平慘死的那一章,其悲劇效果尤其突出,兩個本應享受父母疼愛的小孩,面對慘不忍睹連本人面貌也無法辨認死去的爸爸,跪在地上苦苦相求,送爸爸上醫院,以其極端的手段求人用板車拉爸爸回家的那一幕,讓人有一種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在心頭縈繞,讓人心酸地久久難以忘懷。前半部,他們在逆境中同甘苦,共命運,面對生活中的一次次磨難,難以忍受的痛苦打擊,象被野火燒灼的野草,頑強地重生,艱難地成長。
宋凡平-------李蘭一對患難中的苦命鴛鴦,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年零七個月的夫妻,但他們的愛卻不同凡響,穿越了至死不渝的人生磨難,直至到天堂相依相伴。這裡着重描述的是宋凡平的智慧、善良與堅強,一個正直善良的體育教師,在那特殊時期的特殊身份(地主成分),就遭受了如此不公的命運,直到為愛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導致他註定是悲劇的命運結局。
在看守所,因為被打斷了胳臂,以至斷臂象一根棍子一樣郎當地吊在肩膀上,面對孩子們恐懼的眼神,他竟然輕描淡寫地解釋說是因為這隻胳臂累了,讓它好好的休息休息,並用他驚人的善良與智慧,教會了孩子們如何使胳臂休息的絕招,讓孩子們覺得爸爸真的有什麼獨門絕技而感到無比的興奮與自豪,消除了恐懼和悲傷,作者的這一段描寫,簡直可以與揭示法西斯殘忍的美國影片《美麗人生》相媲美。對李蘭,那怕是在歷盡折磨的看守所,他的那份愛還是那樣的執着,那一封封充滿愛意的書信,絲毫沒有透露那怕是一點點的痛苦,一直在編織着那份美麗的謊言,給妻子帶去心靈上的慰藉,最後為去兌現那個美麗的約定,而付出生命的代價,無論是對妻子,對孩子他都是一個大大的人字特寫,以他獨特的人格魅力影響了孩子們的一生。
同樣堅強的李蘭,為守住那份愛,保持了幾年不洗頭的髮型,只為了對丈夫堅貞不渝的守侯,到臨死的那幾天,洗過的一頭黑髮,瞬間變成了滿頭白髮,而後有條不紊地安排好自己的後事,到天堂陪伴宋凡平,那特定時期的愛情啊,是何等的慘烈。
小說中那些小人物的命運,同樣是觸目驚心,拉宋凡平屍體回家的陶青,小店老闆娘蘇媽,在那精神狂熱,信仰混亂及人格扭曲的非常態下,依然保持着那本真的善良,也不難理解那時的李光頭,一次又一次機械地重複着的那句話:“你會有善報的”,既是本能的反應,也是對善良的肯定,但願吧,好人有好報,不管怎麼說,好人是佔大多數的。美好善良還是亘古不變永恆的主題。
篇二:兄弟讀後感
據說,余華了當今文壇狠狠的一巴掌。我原本不知道其間的玄妙。
幾天前我從陳教授那裡得知余華的《兄弟(下部)》面市了,我便連同上部一起欣然的買來。讀罷,只覺得若有所失,好像心都沉到了肚子里,整個身體竟像是被抽幹了氧氣一樣的僵沉着,思想也都隨着李光頭一起飛上了天。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便趕緊帶上耳機讓自己平靜,然耳朵里的那些個情呀,愛呀的覺得那麼索味,簡直無法和余華筆下的兄弟情誼同日而語。直到聽到羽泉唱着“都只為情字煎熬,……這一生都只為你,情願為你劃地為牢。”才知道余華原來劃了一個牢,在這牢里,李光頭和宋鋼為“情”字煎熬,我也被他們兄弟的大情大愛所深深折服了。
倫理顛覆個性複雜:李光頭
李光頭開始是一個滑頭樣的人物,他雖然也重兄弟情意,但在他心裡最重的還是他自己。他甚至曾以自己是宋鋼的弟弟而用各種態度想方設法讓宋鋼遠離林紅,因為他喜歡林紅。他的這種所謂的喜歡是一般人所不能理解的,他會為向林紅求愛而想盡各種令人荒唐大笑的招術。林紅落水后宋鋼沒有去送她回家,而李光頭卻說出了“這才是我兄弟”的話。李光頭不拘小節,也因此他根本沒有徹底了解過宋鋼,他不知道宋鋼為什麼會為女人而哭而放棄生命,因為他不理解女人。他對林紅其實是一種佔有的慾望,甚至在他心裡這種慾望已經根深締固了。從他八歲時在廁所偷看女人屁股開始,包括小時候他見到宋鋼時宋鋼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他手裡的“大白兔”才是最重要的,他的這種佔有慾蒙生了他對喜歡的事物的那種難得的勇氣,他有信心做好每一件事,於是他會辛辛苦苦的賺回因生易而欠下王冰棍等人的那些錢,也正是這份勇氣與信心最終成就了他的事業。曾聽人說童年時很淘氣的孩子長大后多數會有出息,我不知道這裡有多少的科學性,但李光頭證明了這個觀點,因為從小就沒有憐香惜玉等個性的淘小子往往是那種磊落而不會為愛情所困的人,也因此這樣的人更容易成功。有人說李光頭是天生的商人,這話不確實不錯,他從小就能跟着別人屁股後頭說出“……誰煮沉浮呢?”他也會懂得對蘇媽說“你會有好報的!”,這一切哪裡又象是個小屁孩兒說的?
《老子》也好,《莊子》也罷,中國史上有很多哲人都曾探討人性真善美的統一的話題,但李光頭最初的個性卻明顯一個“真”字,其它的都談不上。然而這種真卻沒能與美或善很好的結合。最終,李光頭的上述個性成了時代發展對金錢無休止的慾望的犧牲品,這因時代的發展而日異膨脹的慾望漸漸覆蓋了他的真性情,使他愈發地向著大眾所一般認為的“壞人”方向發展,直到最後宋鋼死去了他才慢慢回歸了自我。末尾我看到了隱藏在李光頭內心深處的那份真正原始而沒有因金錢而膨脹的兄弟之情,可是為時已晚,他們卻只能做生離死別的兄弟了。因為李光頭的本性使得他不會和宋鋼一起去死,他不是那樣的人。若和《活着》相比,李光頭的生命力像是福貴老漢,而宋鋼則等同於那個在文革中死去的福貴老漢的戰友。
重情重義的敦厚男人:宋鋼
宋鋼,一個懂得照顧別人又真正理解人的男人,他從小就很懂事,從李蘭西歸之後,他就一直堅守着那個只要有一口飯他會讓給李光頭吃,有一件衣服他會讓給李光頭穿的諾言。於是我看到了為李光頭織毛衣的宋鋼,看到了把李光頭的任職書畫下來一直珍藏着的宋鋼,也看到了幾次背着妻子而給李光頭錢並和李光頭一起在縣政府門口的垃圾堆旁吃飯的宋鋼。一個表面雖有些軟弱但是內心卻很固執的哥哥,一個真正讓人感動的哥哥。宋鋼的固執表現在他一直堅持自己對李光頭的愛是正確的,甚至不顧他摯愛妻子的反對;還表現在當他落破時也不肯向弟弟低頭,因為他畢竟是哥,他也畢竟是個男人,“說出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他為了對林紅的愛而不惜做了無數和他個性很不諧條的事情,他和周遊一起去賣非法的葯騙人,甚至為了林紅做了豐胸手術,不惜變成一個不男不女的傢伙。他是喜歡文學的,他也是有着文人那愛面子的氣質的,因為他會因丟臉而低着頭走路。在我眼裡他和李光頭就好比是《撞車》里的白,黑不同膚色的人種,雖然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也是如同一個受過教育和一個仍保持着沒有被現代文明洗刷的原始慾望甚至不懂得控制這種慾望的人一樣,李光頭沒有控制自己的情慾,徹底違備了他曾對宋剛說的我們是兄弟,不能亂倫這樣的話,而林紅這個女人也因性慾的滿足而背叛了自己的丈夫。宋鋼最終在自己的愛情之牢里死去了,雖然他說他是幸福的。但我覺得宋鋼是整部小說中最悲的人物,悲到最後都要懷疑當初林紅嫁給自己是一個錯誤,悲到最後一個文人性格的人都要把愛情和金錢的滿足混為一潭。和李光頭比,宋鋼是自卑的,這自卑是來自李光頭的,從他那句“林紅怎麼會喜歡你?”開始,到最後懷疑自己而死才結束。然而面對自己的妻子和兄弟,兩個他一生最重要的親人,他又能說什麼呢!正向羽泉唱到的:“我在牢里慢慢的變老,卻給你看我幸福的笑。”而宋鋼是被這牢活活的困死了。
宋鋼帶着幸福和安詳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已沒有挂念,他知道自己的兄弟現在生活的很好,他沒有辜負母親臨終的遺言;他也覺得妻子活的很好,因為她在自己兄弟身邊,一個一直都愛着他的人的身邊,他知道他能給林紅一個不用為錢而辛苦的生活。但是他不知道他的妻子真正愛的人真的只有他自己,他也不知道他的離開把這個“牢”徹底拋給了李光頭。
為“情”字煎熬
宋鋼短暫的一生都在為情字煎熬,為和李光頭的兄弟情,也為和林紅的夫妻情。為和李光頭的兄弟情他要看着李光頭變好,變成功;為和林紅的愛情他要讓林紅過上有錢的好日子,於是他在為這一切努力着,宋鋼骨子裡有父親宋凡平的性格,他是中國傳統好男人的形象,這個懂得中國傳統文化里責任和義務的人一直堅持着他的做人原則,他結婚後都沒有拋棄這個那時正繚倒的兄弟。他也曾為了成全李光頭和林紅而早有輕生的念頭。然而在面對生命的態度上他卻遠沒有宋凡平的自信與樂觀。
李光頭也在為情字煎熬,開始是為他所謂的愛情,那裡更多的則是欲。直到林紅和他兄弟結婚他也沒有放棄,他做了結紮手術來證明着自己的決心。正是這個兒時因投看女人屁股而被人恥笑的滑頭在時代的發展中一次次的膨脹着慾望,直到最後他做出了對不起兄弟的事,他或許也未曾想到真正屢行了那份決心,然而他兄弟的死未嘗就和他無關。有網友在BBS上說林紅和宋鋼結合后以李光頭的個性就不應該還對宋鋼那樣好,並說此乃小說的一大敗筆。還說故事的發展應該是李光頭通過間接關係迫使宋鋼下崗,迫使他出外打工,並藉機霸佔林紅。對此我不以為然,李光頭對林紅就像是對無數他想要得到的東西的佔有一樣,這種所謂的愛斷然不足以影響他和宋鋼從小到大在一起的友愛與親情,那樣說的人就真正忽略了他們十幾年的苦日子了,苦日子裡最見真情了,難道能是那麼輕易就洗刷了的嗎?再者,李光頭根本不是那種心機如此重的小人。幾歲時他就到處對人家說“我陽萎了,我沒性慾了。”長大點他就又率領他的傻子兄弟們去向林紅求愛,所以像網友所說的那樣的情節只能是一個卧薪嘗膽或婆婆媽媽的人才能做的出,哪能是他王八蛋的李光頭?他有一定的包容心,因為他最終和所有劉鎮的那些人,包括曾經欺辱他的人都建立了和睦的關係,他幫大家致了富。也是這包容讓他對宋鋼從始至終都是當親兄弟一樣看待,這份情讓他在宋鋼死後開始了為因金錢的誘惑的消失而完全回歸的兄弟之情的徹底煎熬。他開始回憶兒時父母不在身邊時和宋鋼一起吃夾生飯的香氣,可是他卻吃不到了,因為人不在了,也因為時代不在了。那時生活是苦,人卻快樂,吃着夾生飯也香;而今生活是甜,人卻痛苦,山珍海味也無味。李光頭的情將要煎熬他一輩子,他將時刻沉湎在害死兄弟而不得好死的悔恨中。正如有的網友說的那樣,李光頭是好人中的壞人。我想這壞人的成份就是他沒有控制人性本身的罪惡部分,做了對不起兄弟的事。
悲劇的導火索:林紅
林紅是小說中出現的主要女性形象,余華在此乎略了《活着》中的好女人形象,把林紅塑造得更加客觀,更加接近實際。他甚至有意將林紅的愛情淡化以此來突出令人在同類小說中不很長見的兄弟親情。林紅是在被李光頭追得窮途末路的時候才慢慢注意到宋鋼的。估且不說這裡面到底有沒有盲目性,單是這份情意就是無法和與他一起吃苦長大的李光頭相比的。余華把林紅最終變成了林姐,這無疑讓兄弟的感情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升華,宋鋼的死在林紅心裡留下了短暫的痛苦,之後她便開始了別樣的生活,這種生活是即便宋鋼活着也不會看到的生活,那是一種墮落,是沉淪。我曾經沒對這個女人有太多褒或貶的印象,然而此刻我心裡卻滿是憎惡,余華一改筆下好女人的形象,變成了這麼一個有些自私有些勢力又有些小氣的小女人形象,雖讓人有些討厭卻正符合特定背景環境下女性形象的本質。她不讓宋鋼接擠落難的兄弟,他恨丈夫當初沒有明確徵求她的意見(事實是當時她是支持丈夫的),就拒決李光頭的幫助,他為丈夫為了自己而做的那些不起眼的工作感到可恥,李光頭才大氣粗后她為又為自己當初那樣對人家而後悔,甚至為情慾迷醉后都忘了自己對丈夫的背叛。這樣一個女人也值得兄弟倆去愛?然正是這樣一個李光頭眼中的“賤女人”害了他們兄弟倆最後的結果。
在我看來,這個女人的出現是導致故事結果主要因素,她身上是寄予作者許多貶義的思想的。
曾經我以為兄弟就是“兄弟妻不可欺”的獨立與尊重,也曾以為兄弟或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和協與快慰。然讀過《兄弟》后似乎才對其間的情感有些一支半解的看法,原來兄弟情可以是有着這般差距又有着這般天攘之別的人生命運的兩個非同父母個體之間的難以割捨的情感,這份情感可以不因任何人所能想到的事件而改變,她這麼永恆的屹在宋鋼和李光頭的心裡,哪怕天翻地覆,哪怕生離死別;她也那麼深刻地屹在每一個讀者心裡,經久不息。李光頭說要把宋鋼的骨灰放在太空的軌道上,放在每天可以看見十六次日出和十六次日落的太空軌道上,宋鋼就會永遠遨遊在月亮和星星之間了他最後說“我的兄弟宋鋼就是外星人了”,看着這樣的句子,我苦笑着用眼淚為整部小說劃出了幾滴難以割捨的省略號。
我是一個看完書後很愛說出自己想法的人,評論談不上,只是淺層次的理解罷了,想和別人一起分享,探討,你若沒看過的話我又很想向你推薦。我曾和別人說《元紅》的某些細節沒能力和《平凡的世界》相比,比如語言太感性,末尾處時間跳躍太大,主人公的經歷太單一,沒放開等等。可是《兄弟》卻令我啞然了。倫理顛覆,浮欲縱生之中卻有着那麼永恆的情感。在看似並不複雜的情節中作家卻用令人涕笑皆非且無華的語言塑造了兩個從性格,語言,到愛情觀,世界觀都迥異的兩兄弟形象,竟給我感覺不像是一個人所能寫出的文字,並同時對人性慾望進行了深度開掘,反映了靈與肉的衝突碰撞。只要換個角度,你便會得出一個方面的理解。《兄弟》下部與余華其他的小說很不一樣,作者很敢想,放得很開,用他自己的話講“很放肆”,他把兄弟倆,把劉鎮的眾生萬象放到了改革開放后這個浮燥卻又是什麼事、都可能發生的大背景下,直至結尾都未曾收斂,大喜大悲的演懌看似有些荒誕卻催人下淚的故事,這種“大放”的寫法無疑增強了全文的感人力度。使故事不再平淡而狹隘。我原本不理解此文開頭提到的那句別人對《兄弟》的評價的話,但是看完后卻信服了,無論是語言還是構思,確實如教授所說,余華超出了當今作家群一大截。當代張潔等些人的文章我也曾看過一點。可是當我拿《兄弟》和某些小說相比時,卻發現在我心裡能與之相比的都已是像路遙等一些早早已故的先人,大家,可余華還存在着,並很年輕;我是蠻喜歡讀賈平凹的,同樣是寫鄉村,但是余華的簡單的文字風格和作品的銷量似乎又是賈平凹所望塵莫及的。然我心裡是早以默認了的。余華確實了當今文壇一巴掌。這一巴掌固然響亮,但所引出的一系列褒貶不一的回聲似乎也不容忽視。評論家李敬澤在對《上部》時就指出:“余華不擅處理複雜的人類經驗。”“《兄弟》是真的簡單,簡單到以為讀者只有一雙敏感的淚腺……”針對《下部》更多的人說它荒誕,離奇。然而正如作者所說的那樣,我們就是生活在一個放肆的年代,例如革命電視劇中插播性病廣告,女顧客為了拿走商場促銷的羽絨服不惜如店家所說脫光了去搶等事件都有發生。余華要表達的正是“我們今天生活中最大的現實就是超現實”(嚴鋒)。而《兄弟(下)》不過是一種藝術的真實,一種源於現實又高於現實的東西。受人關注,被人批評正是說明了它的可存在性,兩次共46萬冊的印刷量更是說明了它有廣大的讀者群。作品是要讀者來認可的,好作品也是要時間證明的。余華說當代的青年要去讀大家的名着,然而在這樣一個浮躁的社會那些東西我卻讀不進去,唯獨喜愛《兄弟》,但願數十年後還會有人翹着拇指來評價《兄弟》,也相信余作家不會讓大家失望。
篇三:兄弟讀後感
我一口氣把長篇小說《兄弟》(上部)讀完,此作品是着名作家余華新世紀以來小說創作最重要的成果,也是他寫得最長的小說。小說由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2年多來,已經發行近60萬冊,開創了我國嚴肅文學作品發行的一個奇迹。6年前,我讀過余華的《活着》,那樸素無華的故事折射出人性的光輝。《兄弟》不僅將人性描寫得更深刻,而且更加慘烈。余華用生動幽默的方式,敘述了一個時代更為複雜的情感。
前段時間我在周國平的《人文演講錄》一書中看到這樣的文字:什麼是人文?人文就是對人的尊重,以人為本。不尊重自己的人必然不會尊重別人,人是有思考的人,同情心是道德的基礎,沒有同情心,就不會有道德。按照這樣的哲學觀點來分析《兄弟》,我想是最恰當不過的了。《兄弟》(上部)講述的是一個組合家庭,在“文革”風暴中的悲慘經歷,小說以小孩子的視角來看民族的這場劫難,書中對火熱的政治運動中人們對生命的褻瀆、對人格尊嚴的任意踐踏進行了批判和反思。在泣血的文字中,我看到兩個不到10歲的小孩子在政治運動的夾縫中相互幫助、相依維命的感人故事。
下面,我就《兄弟》中幾個主要人物進行解讀。
李光頭
李光頭是小說中的主要人物,全篇以他為主要線索展開故事的敘述。李光頭也並非光頭,即使長出了野草般的頭髮,被人也習慣性地叫成李光頭,因為他的原名是李光,只因為剃了一次光頭后,人們在他的名字後面多了個“頭”,用他的話講,保持光頭比蓄髮的成本更大,光頭必須半個月修理一次,而頭髮數月修剪一次即可。
書中開始講他如何在廁所偷看女人的屁股,然後將偷看的屁股作為“資本”,到處給好色的男人講,滿足男人對美女屁股的無限幻想。當然,每講一次,男人們要付出代價,那就是請李光頭吃一碗三鮮面。從小,李光頭就表現出過人的機靈,儘管他偷看時被人活捉甚至遊街,可是總的來看,在物質生物匱乏的那個年代,他能以此換來65碗三鮮面可以說是扭虧為盈。
今天來看這樣的事情是無比荒唐和不可理喻的,可是在那樣一個性無比保守的年代,一個正處在發育中的14歲男孩子,大膽地將眼睛瞄準了白的胖的瘦的小的大的不大不小不胖不瘦的女人屁股。儘管這樣的做法不對,可一個對性無比渴望、懵懵懂懂的男孩子,用這樣的方法緩解性壓抑是理想的選擇,儘管他跨出了道德的防線。李光頭的生父在他還沒有出生之時,也是在廁所偷看過女人屁股,可惜生父運氣沒有兒子那麼好,沒有看到質量上乘的屁股,更為遺憾的是他不小心掉進糞坑淹死。
在新組合的家庭,繼父宋凡平很疼愛李光頭這個小“拖油瓶”,李光頭過上了短暫的幸福生活。8歲時,李光頭性慾勃發,偷看了父母交歡后在長板凳上磨擦下身,後來還在木頭電線杆上磨擦,並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磨擦,他覺得很舒服,磨擦得紅光滿面。後來別人告訴他這是“性慾”。再後來他每逢磨擦,就呼喊着“我的性慾來了”。這樣的描寫,在讀者看來荒誕甚至下流,可這就是那個年代的真事。我們的文學,為什麼就不能揭露生活的真實呢?那些對兒童進行鮮花和陽光般的描寫,蒼白虛假,沒有生活氣息。在我們的生活圈子,性是一個敏感的話題,尤其是未成年人的性問題,在藝術創作中更為謹慎,似乎是個禁區。大人有性的需要,小孩子難道就不可以要嗎?李光頭這個形象,是作家余華對人性的深入思考和大膽表達。
“文革”中,由於繼父宋凡平是地主的兒子(註:解放之初家中田地財產已分給貧農,家裡積蓄早就蕩然無存),不可避免地在大大小小各種規模的會議和遊行中受到批鬥,精神和身體上受到雙重摧殘。李光頭和比自己大一歲的大哥宋鋼(宋凡平的兒子)小河摸蝦,顛着腳在灶台邊做熟后,送給關押在倉庫里的父親吃。李光頭畢竟是個孩子,想得太天真,鮮美的蝦肉和黃酒送到倉庫,就被那些瘋狂的紅衛兵搶走,面對這樣的情景,李光頭和大哥只有哇哇地哭,他們無能為力,也弄不明白人們為什麼這麼兇狠。即使父親是壞蛋,難道壞蛋就不能吃一頓飽飯?這裡紅衛兵表現出比野獸還要兇殘,基本的人倫道德已經崩潰,對精神層面的東西表現出格外的冷漠甚至鄙視。也有人可能認為這些人是時代的產物,把一切責任推卸給那場政治運動,我認為這種理由沒有說服力。孩子給父親送“牢飯”,不屬於政治問題,可是紅衛兵卻硬是把這事往政治上扯。說白了,紅衛兵就是打着政治的旗幟,乾著與政治毫不相干的事情。
親情在民族的劫難中沒有褪色,親情穿越時代和社會,它如同一顆頑強的種子,在變形的土壤里艱難地生長。小說中,當李光頭得知父親死在車站,他就抱着一個路人的雙腿,緊緊不放,哭着央求路人將父親血跡斑斑的屍體用板車運回家。李光頭此時的悲傷如同風一樣在小城的上空飄過,沒有人為他的地主父親被打死而悲傷,人們該說笑的說笑,該抽煙的抽煙,該嗑瓜子的嗑瓜子,該打嗝的打嗝,該放屁的放屁,一切都正常。繼父的死,刺激着尚未長大李光頭,他在靈魂上進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歷煉。在我們的土地上,有多少個家庭,有多少個像李光頭這樣的孩子在那個年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李光頭15歲時,他的母親也身患重疾。那是母親生命最後的一年,在那個清明節里母親還是要如期到鄉下去給父親掃墓。可是母親病得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了,平時狡猾的李光頭,還是那樣“狡猾”,東拼西湊了一個板車,在板車上用繩子捆綁了一個躺椅,在躺椅上還用枕頭做座墊。這個稀奇古怪的車,是全世界最有愛心含量的車,李光頭的母親看着這樣的一輛車展現在眼前時驚訝了,她這麼也不敢相信偷看女人屁股、調皮搗蛋的兒子,做出這樣一個令自己感動的事情。李光頭善良的心靈巧妙地呈現出來。在那個藐視一切的年代,難得李光頭童心未泯,人性的光輝散發著熠熠的光芒。古人曰:百善孝為先。一個孝敬父母的人,不會是一個惡毒的人,更不會是一個人格扭曲的人,李光頭無疑不是壞蛋。
宋鋼
宋鋼比李光頭大一歲,是宋凡平的親兒子。作家對他的描寫顯然沒有李光頭多,他是一個中規中矩的孩子,沒有做一件出格的事情,是一個讓長輩無比放心的孩子。缺少鮮明個性是宋鋼最大的個性。
宋鋼也是一個不幸的孩子。在他1歲時,親生母親就病逝。8歲時,父親宋凡平在“文革”中受到非人的折磨。那期間,他和弟弟李光頭沒有人照顧,他就照顧起弟弟,給弟弟炒菜做飯。他做的青菜或淡或咸,可是總比沒得吃要強;他蒸的飯總是一鍋夾生飯,可卻填飽了自己和弟弟的肚子;在家裡揭不鍋的時候,他教弟弟用醬油和鹽拌着井水喝;在弟弟餓得發昏的時刻,他能翻箱倒櫃奇迹般地找到幾元錢給弟弟買肉包子;在弟弟被中學生欺負的時候,他總是挺身而出……宋鋼就是這樣的一個好哥哥,這樣一個有情有義的小小男子漢。
在小說中,宋鋼和李光頭如影隨形。對李光頭,他總是那樣慷慨,尤其是自己喜歡吃的大白兔糖,也毫不猶豫地給李光頭吃。父親去世后,他和地主身份的鄉下爺爺住在一起,這一住就是7年。作家對宋鋼是持肯定的態度的。在他身上,很難找到缺點,即使李光頭在家裡的長板凳上磨擦時,他也沒有興趣。小說的結尾部分,主要是寫李蘭死的過程,李蘭最放心不下的還是調皮的兒子李光頭,怕他將來做壞事做牢,對宋鋼他是滿意的,也是放心的,他緊緊握着宋鋼的手,宋鋼是個很聽話的孩子,知道母親想說什麼,他對母親說:媽媽,你放心,只剩下最後一碗飯,我一定讓給李光頭吃;只剩下最後一件衣服了,我一定給李光頭穿。
宋凡平
宋凡平在《兄弟》里,是最值得推崇的漢子,是最有骨氣和最懂得關懷的男人。這樣的男人,是少有的。妻子和兩個兒子對抱有崇拜之情。他儘管成分不好,可是他上過大學,後來在這個小城中學教書。他的家庭背景決定了悲慘的命運。
小說中,他是以上廁所出場的。當時他急匆匆地上廁所,發現了一個偷窺的男人,這個男人就是李蘭的前夫。此人掉進又臟有臭的糞坑時,宋凡平在這個熱氣逼人的夏天跳進糞坑救人,他身上臭氣熏天不在乎,蛀蟲在臉上亂爬也不在乎,一口氣把他背到2里多外的李蘭家。這樣的開場,已經給宋凡平的人品進行了肯定。
在他和李蘭新婚的那一天,不懷好意的人到他的家裡鬧事,他以掃蕩腿對付。可是在群體圍攻之下,他被打得鼻青臉腫,滿口是血。在這樣的情形之下,他也沒有忘記巧妙地教育兒子,說掃蕩腿關鍵的一招還沒有使出來。
宋凡平並沒有因為良好的道德品質而不受到政治的衝擊,在運動之初,他手舉紅旗走在遊行隊伍的最前面,那場面是何等的威風。可是,革命形勢逆轉,他的胸前掛上了小木牌,成為人民群眾批鬥的對象。他在被打得痛不欲生的情況下,也沒有求饒,也沒有吭一聲,真是驚天地、泣鬼神的漢子,連那些革命的打手,被他的骨氣嚇得退後幾步。宋凡平最突出的表現,就是最妻子的愛和對兩個兒子的愛。
在批鬥期間,也是妻子在上海治病的時間,對於家裡被抄、丈夫被打到、孩子無人看管的情況,遠在上海的李蘭無從知曉。宋凡平也沒有打算讓妻子知道,怕她擔心。在信中,他寫生活是多麼的美好,家裡是多麼平安。可2個多月後,李蘭看到上海的文化大革命也是在如火如荼的展開,從丈夫東倒西歪帖郵票的情況來看,他預感丈夫也遇到不測。為了證實信的可信度,她要宋凡平坐車到上海來接自己。
這無疑是給宋凡平出了棘手的難題。為了讓妻子開心,宋凡平決定在凌晨逃脫。儘管他冒險離開了地獄般的倉庫,可是在車站卻被6個帶紅袖章的紅衛兵抓住。宋凡平原本是可以不死的,至少死得沒有這麼慘。只要他往回走,情況就不一樣了。6個身強力壯的紅衛兵見到苦苦尋覓的“階級敵人”宋凡平,哪裡肯放過,抓起宋凡平就打,起先宋凡平還解釋是要到上海接生病的妻子回家,可紅衛兵根本就不聽。拳頭和棍棒讓他吃不消了,只好一邊買票一邊接招。這場景,多少有點像電影里武藝高強的俠客。殘忍的紅衛兵將雨點般的拳頭在宋凡平的身體上落下來,最後用木棍朝宋凡平的身體戳去,他們不僅在前面戳,還在後面戳,用戳斷了的棍子繼續戳。宋凡平的身上有無數的血窟窿,鮮血像水柱子奔涌而出。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在蒼蠅橫飛的車站外,他就這麼倒下去,沒有留下一句遺言,怒目圓睜,死了。紅衛兵看到戳死了人,驚恐得如鳥獸散。宋凡平沒有想到自己會這樣死去,他也不怕死。在死的那一刻,他最惦記的是在上海的妻子和2個在街上遊盪的兒子。他死了,橫屍街邊,沒有人過問,打者和圍觀者對生命的麻木是驚人的,死人的事情,在街上天天經常發生着。我不相信,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有5000年文明歷史的古老國度,人心的冷漠和麻木是世界上最致命的武器。
李蘭
李蘭是一個值得同情的婦女,命運註定了她的不幸。在他身懷有孕的時候,第一個丈夫就偷看女人的屁股,即使死了,李蘭也沒有原諒。就因為這個不爭光的丈夫,她不敢出門,不敢上街,怕人恥笑,怕人在後面指指點點。在孩子李光頭出生后,也只有在夜晚把孩子抱出來散步。所以多年以後,李光頭一直認為月光是燦爛的,這和小時候月下散步是有直接關係的。
第二個丈夫宋凡平的出現,給心情灰暗的李蘭增添了亮色。尤其是看到宋凡平魁梧的身軀在籃球場上奔跑時,她的心也跟着跑了。認識宋凡平,她頭痛的老毛病也消失了。看來,快樂的心情是可以治癒人的疾病的。在李蘭和宋凡平成親的那天,她帶著兒子李光頭,用板車拉上簡單的行李,朝宋凡平的家走去。那開心的笑,是女人一輩子最幸福的笑,事實上她後來的生活中,沒有什麼讓她能笑起來的了。再婚後的李蘭,揚眉吐氣地在街上走,無論別人說什麼樣的閑話,她都無所謂了,她在心靈上找到真正的寄託,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婚後一個月,李蘭舊病複發,到上海治病。可是她怎麼也想不到這是和丈夫的永別。2個月後回到家時,李蘭看到的是丈夫渾身是血的屍體。她邊哭邊用井水擦拭丈夫身上的血污,換上結婚時穿的白襯衣。李蘭懷着巨大的悲痛,把手頭僅有的8元錢給丈夫買了一副沒有上油漆的薄棺材。可偏不湊巧,丈夫身高太長,棺材裝不下。為了宋凡平能平躺着上路,只好將他的膝蓋骨敲斷,丈夫才得以平躺着入土。也就在丈夫入棺的前一天晚上,她陪在丈夫的身邊睡了一夜,這個夜晚,是她一生中最漫長的夜晚。第二次喪夫,李蘭覺得天都塌了。
為了表達對丈夫的忠心,李蘭以後再也沒有洗過頭髮,直到7年後自己將死的前夕才去洗頭,她擔心在陰曹地府里宋凡平不搭理頭髮奇臭無比的自己。李蘭為愛而生,為愛而死。她的一生多災多難,她平凡得如同空氣中的塵埃,平凡得如同小河裡嘩嘩流過的河水。
以上四個人物是《兄弟》(上部)最重要的4個角色。他們是一家人,是一個整體。小說中的人物和故事在歷史的洪流中很渺小甚至微不足道,可是作家要告訴我們:每一個生命都是有尊嚴的,人的尊嚴是不容踐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