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十周年回顧有感

  許多單身的弟兄姊妹常常帶着無限的憧憬期盼着婚姻,渴望尋尋覓覓的另一半能帶給自己前所未有的愛和幸福。但是就罪人的本質而言,期望着另一方給你愛和幸福實際上是緣木求魚。因為人本質上沒有愛的能力,即使許多時候看起來似乎很有愛,但那也是極其脆弱的愛,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愛,是付出需要回報的愛。人本身所有的愛極其有限,以人本身的愛不足以承擔對方的生命。因為我相信所有人都有罪性和有限性,承擔他人生命所需要的愛和恩典,僅靠我們自身涌流的那一灣淺流,註定會使婚姻之舟擱淺在自己貧瘠的生命河灘之上。

  感謝神,神設立婚姻,通過我們所經歷的婚姻顯明k對我們的生命有美好的計劃。我們結婚十周年了,回首過去的經歷,看到神的手在我們夫妻二人生命中的作為,看到從天而來的愛在與我們的生命相連之後,如何更新了我們,又如何使我們生命中從屬天之愛而來的涓涓細流和神自己愛的洪流做我們共同的海域,使我們的婚姻之舟不再擱淺,我們的婚姻之舟的方向也不再迷茫。雖然前方還會有我們所不知道的險灘,但是我們已經不再害怕,因為那位創造主在我們婚姻之舟上,k一直與我們同在,有主在我船上我就不怕風浪。我們的婚姻之舟已經駛出了最初的險境,帶着這十年來的恩典的果實,我們夫妻二人一同駕馭在人生的航線上,欣賞着沿途的風景,共渡沿途的風浪,我們更看到上帝的手如何藉著一切的環境及配偶的配合,在對方生命中留下雕刻的痕迹,面對神日益顯出的豐滿、細膩的傑作,我要讚美k,也感謝神透過婚姻讓我們越來越明白神的心意。

  一、帶着忐忑進入婚姻

  我和好智的原生家庭都屬於不健康的類型,在我們的記憶中都滿了各自家庭戰爭的硝煙,我們各自的生命深處都因原生家庭的影響落下了一些疤痕及一些需要被醫治的隱患。在父母的吵鬧中長大的我,從小就有一個誓言,那就是我的婚姻絕對要和父母的不一樣。因為在我的視線之內,從沒有看到一對美好的、能給我帶來盼望的婚姻。我信主之後,如饑似渴地閱讀當時能找到的主內家庭婚姻類圖書,比如麥道衛的系列圖書。那時我覺得自己比很多同齡人要成熟。所以當我們戀愛兩年計劃要步入婚姻的時候,我面對身邊好友一再的提醒:你真的決定要踏進婚姻嗎?你不會後悔嗎?我的心是忐忑的。但在忐忑之中,我依然記得當時我勇於冒險時心中的一副畫面:沒有一個男人值得我信靠並交託一生,在我看來人的信任度只不過如貼在牆上的畫那樣薄,但是我決定跳進婚姻中,因為我看到雖然我要嫁的那個人如一幅畫一樣的讓我不敢完全信任,但是他是認識神並且信靠神的,這副薄薄的畫雖不可靠,但是是貼在牆上的,而神就是那堵牆。應該說我們結婚前對彼此的了解確實還不夠深入,也難以深入,因為那時我們的靈命也非常幼稚,那時我們在靈命上屬於只能吃奶不能吃乾糧的孩子。一個不夠成熟的個體怎麼可能對自己和對對方有一個深入的認識呢?所以面對後來許多步入婚姻的弟兄姊妹,我常說你們現在比我們當年成熟多了也健康多了。

  二、那些因瑣事動干戈的場景

  我摘取了一些在婚姻中的頭兩年的一些生活片段和場景分享給大家。我們在戀愛時就有了一些磨合,但是我們都沒有重視。我們辦了一場家人和自己都很滿意的婚禮,花的錢很少,但是通過我們的婚禮給親朋好友都傳了福音,這是我們共同的心愿。我們心裡有共同的願望要建立基督化的家庭,要耶穌做我們的家庭之主。所以當團契里一起查經的弟兄姊妹問我們想要什麼禮物時,我們說就給我們一個"基督是我家之主"的掛件吧。我們結婚大概三四天後,一起去團契查經時就把大家給我們準備的禮物帶回,在路上還沒到家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倆起了爭吵,各不相讓,那時我坐在好智的自行車後座上,好智隨口就來了一句:要不離婚吧!這句話大大地激怒了我,我立刻從他的自行車上跳下來,拿起基督是我家之主的匾,重重地摔在地上,"基督是我家之主"瞬間成了碎片,我痛惜大家的禮物,更心痛才結婚幾天就出現的局面。

  我記得剛結婚的第一天,就按照教會婚姻輔導時所講的"人要離開父母,與妻子聯合"的道理,對當時從老家趕到北京參加我們婚禮的父母,特別是我那比較強勢、凡事喜歡插手的媽媽說:"媽,我結婚了,這個家是我們兩人的家,你在我們這個家是客人,不要指手畫腳,有事的話最多就是給我們提個建議。"當時我說的非常的機械,真理應用的也非常的生硬,媽媽因為我這番話在樓下好一頓流淚。我看似把人要離開父母與妻子聯合的教導應用了一點,但是實際上我沒有深刻的理解。我結婚的時候父母都來了北京,爸爸兩三天後就回了老家,媽媽陪了我們一個月後也回了老家,但是我弟弟在我結婚前大半年就來了北京,要在北京找工作,在我結婚租了房子之後就順理成章的和我們住在了一起。那時我非常習慣每天和弟弟有很多的交流,甚至晚上睡覺之前會在弟弟的卧室坐上一會兒才回去。我的表弟,表妹,同事、朋友、舅媽、甚至老師的女兒等都在我們剛結婚租住的小房子里不同時期借住過,我家最早的那套60平的房子,最擁擠的時候曾經是我弟弟的卧室住三個人,客廳住一個人,我和好智住在另一個卧室。好智那時常常感覺家裡像旅館。那就是我們結婚第一年的情景。而且我喜歡招待人,常常在事先沒有徵求好智的同意情況下邀請朋友或弟兄姊妹來家裡,在我的意識里他不會有啥意見的。那時的我不懂得好智的界限也不知道如何尊重他的界限。但是因着生活中的諸多摩擦,我給好智的生命貼了許多諸如摳門、小氣的標籤。

  在這期間,我們也有一些值得紀念的蒙恩的經歷,比如我沒經他的允許邀請我們共同的朋友來家裡,他發脾氣后,我們大吵一架,下班后我去找帶我信主的文姐姐,決定在姐姐那借宿幾天,沒想到姐姐卻指出了我的不對,沒有尊重家裡的頭,擅自做主,姐姐沒有多說什麼複雜的道理,請我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然後用堅定溫柔的方式跟我說,"回家吧,跟好智和好,並給他買個糕點做禮物。"因着對姐姐的愛,我選擇了順服,在回家的路上,喜樂充滿了我,我在晃晃蕩盪的公交車上被喜樂充滿,所有的怨恨和苦毒煙消雲散。那天我回家后立刻去沖澡,正在洗澡的時候聽見好智開鎖的聲音,我高興自然地喊了一句:"好智你回來啦!"好智在客廳里聽見了我的聲音,用沙啞含糊不清的聲音回復了一聲"哦".過後他跟我講了那個晚上他是如何的徘徊猶豫,在家門口怎樣的鼓起勇氣禱告,又硬着頭皮決定回家,又設想着可能遭遇的我的反應,以及他要如何應對。但他沒想到我會如此360度的轉變,還給他買了一個禮物回來,不過遺憾的是我沒有按照姐姐說的買個好吃的糕點給他吃,現在想想熬了個大晚上從實驗室回來,給他買個點心是多好的事啊,但是我給他買了一頂不太合適的棗紅色帽子,在束之高閣後轉送他人。

  還有一次我們不知為什麼原因晚上吵架,躺在床上,我們背對着彼此,你一句我一句,兩人猶如高手過招,刀來劍往都毫不相讓。那時已經快到12點了。我心裡一直想着和好,不要吵下去了,但是我還是不由自主地扔出一句狠話,狠話過後,我順着心裡的感動,又來了一句:"好智你擁抱我一下吧。"這句話太突兀了,整個兒和氣氛不想合,好智愣了一下,費勁地轉過身來,僵硬地抱了我一下。然後整個氣氛就改變了,然後好智說了一句:"艷青,我錯了……"具體他說他哪裡錯了,我完全不記得了,但是那次的經歷給我極其深刻的印象。

  這些爭吵都是我們結婚第一年時的一些吵架標本定格在那個時空的記憶里。感謝主的是雖然我們摩擦不斷,但是在我們周圍有許多屬神的愛的籬笆護住了我們。我們婚前和婚後一直參加當時孫長老負責的人大團契的查經學習,婚後參加天明牧師的門徒培訓。我們結婚的第一年在瑞華姊妹推動下,我們家成立了一個以已婚的弟兄姊妹為主體的愛之家小組,從那時我們家開始了家庭小組聚會。小組形式的查經學習,不僅在聖經真理上裝備並更新我們,與小組弟兄姊妹的交流互動中,弟兄姊妹對我們這個小家庭的愛護與關懷更是呵護了我們那時很脆弱的婚姻。我記得有次在人大團契查經時,我冷漠克制地說出了我和好智的爭吵和矛盾,我看到了樊華快要流出的眼淚,看到了國永深深的難過和同情,那一刻弟兄姊妹的愛深深的安慰了我。後來瑞萍姐就我們的溝通教給我們夫妻一個看似簡單的技巧,當發現彼此期望值不同而有矛盾時,不要把矛頭指向對方,要指向自己,謙卑地表達自己的需要和受傷,而不是一味地指責對方。萬霽虹姊妹知道我們的狀況時向我們推薦了袁大同老師的婚姻輔導。那時我們第一次聽袁老師關於婚姻的講座,也由此開始了對袁老師婚姻輔導的關注和學習。

  三、最大的危機帶來最大的轉機

  危機可以成為轉機,只要我們的心靈願意順服神, 因為我們的神是永不失敗的神。

  2006年7月下旬一個周六禁食的日子(剛結婚一周年3個月的時候),正值好智的暑假假期,不知因為什麼,爆發了結婚以來最大的一場衝突。衝突的原因太瑣碎了,以致於我們都忘記了為什麼發生矛盾。但是我記憶中的畫面就是那天我們都在禁食,我餓了,我吃了幾粒葡萄,不知道為什麼事情好智不高興,他的情緒引發了我的怒氣,我在廚房裡轉了一圈然後就心裡說了一句:"魔鬼你愛攻擊就攻擊吧!"然後我回到卧室,不知道因為我說了一句什麼話,我們就有了肢體衝突。不是我主動攻擊的,但我受到了有生以來最大的一次侮辱。我憤怒極了,摔了我眼睛能看到的一切可以摔的東西,好智也配合著摔了幾樣東西,並在我給婆婆打電話時一把奪過我的電話一併摔碎了。那時毀滅一切的慾望充滿了我們。後來好智轉身離開了家,在他跑出去的同時,我從廚房拿起一把菜刀追了出去,我在狂怒中還是保留了最後的理智,我看他在樓梯轉口離開我的視線時把那把菜刀狠狠地摔了下去!過後我發現我極其珍愛的一副玉手鐲在我把菜刀揮出去時摔碎了一隻。

  那天打架的結果在我看來只能是離婚,因為我不能原諒他,我的弟弟一會兒就回家了,看我在卧室里哭,他就坐在我門口的凳子上哭。邊哭邊問我要不要和他過了,如果不過了,他把好智揍一頓,讓我出一口惡氣。我沒讓弟弟參與,但是我的心裡充滿了挫敗感,把自己鎖在卧室里嚎啕大哭,我從小到大發誓要有和父母不一樣的婚姻,但是我的婚姻到底在哪裡顯出不同了?我認為我儘力去維護一個好的婚姻了,我沒有像我的親戚朋友教導的那樣存一分錢的私房錢,我儘可能對雙方父母一視同仁,甚至對他的家人關懷備至,替他承擔經濟壓力,但是我最終收穫了什麼?那一刻我真的絕望了,也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失敗。靠我的能力我沒有辦法脫離前人的窠臼。我那天心裡自嘲說我只是一個俗人,和所有人一樣,卻幻想能過與眾不同的生活。那天好智搬到實驗室去住了。第二天他決定去找牧師,並邀請我一起去。我斷然地拒絕了他。好智在做重大決定前去找牧師了,並且接收了牧師的輔導。這部分內容在《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2012年聖誕晚會見證》里,好智已經有過描述,他按照牧師的要求禁食7天禱告認罪悔改。他說那是他的重生,具體禁食過程中的細節就不再描述了。牧師鼓勵他如果能藉著這個事件認罪悔改,對付掉生命里的剛硬,就搬走了他生命里阻礙神恩典涌流的大石頭,否則他會更加的剛硬和麻木,好智想到不僅僅婚姻讓他絕望,以後的人生都沒有什麼意思,所以他就立下心志按照牧師要求的禁食禱告,但是他從來沒有禁食這麼長時間,心裡害怕。牧師鼓勵他說:"好智,別害怕,死不了,再說要死也要死在主面前。"帶着要死也要死在主面前那樣絕決的心態,好智開始了認罪悔改禁食禱告。禁食前三天就是腦子像過電影一樣想起許多的罪,童年時的罪,各樣的罪,想起一樣就寫出來,寫滿一頁紙禱告完就撕掉了。他連認了三天的罪,每天聖靈都特別的帶領他,那時我已經開始願意原諒他,在他禁食禱告期間幫助他。牧師在此期間一直在為我們禱告並隨時指導。在第八天早晨牧師來我們家為我們夫妻按手禱告。從那時開始我們夫妻真的很難有真正意義上的吵架了,若是吵架也基本上是毛毛雨,不會傷害到我們的內心深處。舉個例子,很長一段時間如果我們因為什麼事不高興,我想生氣,發現都很難,我老想笑,我就跑到廚房去,用手控制一下自己的臉型,試圖把臉拉長一點。我想我們的關係之所以有如此大的變化,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神在好智的生命上做了一個大手術,從此我們倆從本質上就止息紛爭了。

  神也不斷的光照我,讓我發現自己裡面爭競的心很強,甚至和我的丈夫我都有很強的爭競心,在工作上都想和他一較高低。我意識到我在工作上有時就像為自己砌牆,砌的高高的想和好智一較高下。而神是讓我們一起建造的,不是各自建造的。從那時我開始意識到我要幫助他,和他一起建造,而不是搶奪他的光芒。

  從好智的那次禁食禱告開始,我看到脫胎換骨的好智,一個每天都在更新的好智。如果說以前可能我擔待他多一點點的話,這些年過來大多都是他擔待我多的多。有那麼幾年好智每一年都為自己生命中一兩項品格的突破而禱告,比如慷慨、寬廣的心胸,溫柔、忍耐的生命,與岳父的關係,更寬闊的界限,勇敢等品格。神特別回應他的禱告,我看到一個弟兄蹭蹭地成長。同時,神也光照我,讓我看到自己的自我中心,以自我的標準要求別人與我的一樣。 婚前看待不同時,我們的不同在某些時候是相互吸引的所在,但是婚後的不同造成彼此期望值的不同,引起我們的爭吵和矛盾。在神的光照中,我看到神的創造是如此的豐富,在每個人的不同之處,我常看到神的豐富,我看到他的生命里有那麼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謙卑、低調、穩重、踏實、溫柔、守信、誠實、敬畏神,很好的執行能力,就一個問題深入的、鍥而不捨的思考;在這種參照中,我也看到自己的虛浮、驕傲、不靠譜、自欺、散漫不守紀律,拖拉懶散的個性。自然我也有優點,好智也有缺點,但是我確實看到他生命里許多值得我欣賞和學習的地方。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特別的欣賞好智,我越發發現他的可愛,他的許多潛能也開始發揮出來。我對他的鼓勵和讚美越來越多,後來好智幾次跟我說,以後別當眾表揚我了。我的媽媽以前常常挖苦我說:"幾輩子沒找到個丈夫,這麼好的人終於讓你給找着了。"不過現在我媽對於來我家傾訴婚姻問題的弟兄姊妹,在勸解之餘也會說:"男人得多誇,都是誇出來的。"我若聽到就會補充說,誇不是手段,你要真心欣賞他。在我們走過婚姻危機一兩年再回頭看的時候,那時我們就都發現,我們對彼此的愛,隨着時間的增長越發的增長,我們之間的感情如同窖藏的老酒,時間越久越醇厚。但是在婚姻的頭一兩年,用拼荊斬棘來形容為婚姻找到一條出路真是不為過的。

  四、他是我的頭和榮耀,我們一起共渡人生的風浪

  有一位敬畏神的丈夫真的是很蒙福的。雖然好智也會有軟弱,但是他是敬畏神的人。所以除了教會的牧養,好智通過他的所思所想,所說所行在很大程度上也很好的牧養了我。

  因着信仰和教會生活,我們倆有很多共同的話題。對生活工作及社會發生的一些事情的看法,好智常和我分享,我越來越發現,雖然好智在思想上不是多麼的深邃,但是他會抓住一個問題或線索鍥而不捨的思考尋求下去,他的發現總是能給我很多看見和啟發。同時對於他認識到的真理,他也常常身體力行。2010年的時候他要做一個不太大的手術,當時主治醫生提醒他讓他送紅包,我們在經濟上並不匱乏,包個紅包對我們來說不是難事,但是好智堅決不送,他跟我說:"送紅包就是參與這個社會的罪惡了,作為基督徒寧肯付代價也不在這個罪上有份。"後來好智手術時,主治醫生就沒有上手術台,而是安排了實習醫生做手術。那天的手術本來說一個小時就做好了,但是做了三個多小時。感謝神的是這些年過去了,好智好像也沒發現那個手術的效果有啥不好。有他的榜樣,所以2012年我為了能懷孕計劃要做子宮肌瘤和輸卵管疏通的手術,排床位排了近5個月還沒排上時,我媽說我如果給護士送個紅包,沒準就排上隊可以做手術了。當時我就能毫不猶豫地跟我媽說:"送紅包神不喜悅,排不上手術那也是神的事。"感謝神的是我在最後一次預約手術失敗的20天後驚奇地發現自己懷孕了。

  好智與家人的相處讓我看到如何在基督里保持愛的界限,他以從神而來的愛對待自己的兩個弟弟,好智的三弟曾經有一段時間借了我們幾次錢,在說好要還錢的時候遲遲不還,而且也不做解釋。好智電話批評三弟說他缺乏信用,不守承諾,並且明確給弟弟一條規定,以後三弟做生意借錢一律不借,但是生活和家庭中出了問題另當別論。後來三弟幾次因為做生意借錢,好智沒有找借口說手頭緊張不能借錢,而是很明確的告訴弟弟自己有錢就是不借,這讓三弟很受傷,在電話里罵他,並掛他電話。三弟說的話,當時我聽了都很受傷。他當時也很難過,但是難過過後,他還是主動和三弟保持電話聯繫,過段時間會給他打個電話,在一些節日時,照常讓我給孩子買禮物郵寄給他們。他說:"雖然老三做的不對,但是我還是要和他聯繫,我不能斷了和他的聯繫,我要主動的影響他,有一天他會理解我的。"就這樣大概過了快一年的時候,有一天半夜了,三弟主動給他打電話,在電話里向我們道歉,哭的泣不成聲,三弟理解了哥哥的心腸。哥倆重歸於好了。在弟弟和弟媳的眼裡,我一直是個很慷慨的大嫂,其實我知道我沒有那麼慷慨,只是因為神恩待我,藉著許多的事情,引導我樂意去幫助他們。有一段時間教會買了教堂后,還有一些借款需要還上,教會又開始發動大家再次奉獻,補上那些欠款,那時好智就開始鼓動我再做奉獻。我咬着牙拒絕了他,我說前面的奉獻已經是我們最大程度的奉獻了,也是我能承受的最大數量了,我不願意再奉獻了。我雖然拒絕了,但是心裡還是有些不忍。在我拒絕後的隔天,我就從三弟媳那裡知道這幾年三弟的生意一直不太好,為了搞業務賺錢,他竟然借上了高利貸,如今高利貸要上門,他開始被威脅了。那時我就很痛快地說,這筆錢不奉獻給教會了,給你三弟吧,讓他補上這個窟窿。一年後,我因為手術一直約不上,我就跟神禱告,坦白自己內心也很不想做手術,又怕疼,又心疼錢,那時我已經辭職不工作了。我懇求神讓我能夠不做手術經歷他的恩典,並且跟神許諾如果我能不做手術就懷孕,那我願意拿出一萬元來幫助身邊有需要的弟兄姊妹。我真在禱告后不到一個月就懷孕了。我們奉獻了兩筆錢給身邊有需要的弟兄姊妹后,又了解到三弟家又有了生活方面新的需要,在我們剛幫助他們一筆錢的幾個月後,我們又很快地給他們寄了一筆費用。弟媳非常感動,不斷感謝我們,好智說你感謝神吧,並且趁此機會跟弟媳說,要孝敬媽媽,即使他們一點不管媽媽,我們也完全可以供養媽媽經濟上所有的需要,只是他們失去了蒙福的機會。孝敬媽媽不僅僅是給錢,打打電話也是孝敬。從那以後三弟媳和婆婆的關係有了很大的改變,開始主動帶着孩子給老家的婆婆打電話,並在回家時常常給媽媽買些禮物了。三弟家的經濟狀況也開始逐漸改善,不再需要向我們借錢了。

  而對好智考驗最大的是經歷二弟的官司,二弟因涉嫌打人致傷后跑了,我邀請他來到北京到了教會,在教會的生活中二弟的生命被神深深的觸摸,並有了極大的改變。好智在那幾年裡,一直在禱告並抓住一切機會促成和解,不管在北京還是回老家,他常常為此禱告,謀划,但是二弟的心沒有預備好,環境也不具備,後來二弟工作幹得越來越好,升職做店長,在一次公司慶祝活動時因身份證暴露被抓,由此開始了二弟三個月左右的拘留經歷。那段時間是好智壓力最大的時期,那時我的婆婆只是關心自己兒子能出來,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可以,我的婆婆、二弟的朋友們及弟媳等都不同程度的給了好智很多的壓力。甚至二弟的一些朋友準備用自己的方式和現有的關係幫助二弟擺平事情,只等好智點頭同意,他們對好智的行事方式多有不滿,但是好智堅持認為要滿足神的公義,在壓力中好智只能不斷禱告尋求神的力量和智慧,我常常看到他在陽台上寫東西,思考,圈點勾畫,打電話溝通前跪在那裡禱告,最終在二弟一家也認同的條件下,雙方達成了和解,對方撤訴,二弟也盡了他們最大的努力彌補了對方的損失,滿足了神的公義,二弟的官司也徹底了結了。好智說他這次靠主完全得勝,過後那些想用自己的方式擺平這件事的許多朋友都說,好智這事做得極好。時過境遷,我再回想那段時間,我知道好智曾經歷孤獨無助的時候。那些年他為家人在精力、心力方面不斷的投入,及家庭方面需要的升級都曾讓我一度厭煩,我覺得我的丈夫屬於他的家人,教會及單位,屬於我的時候非常少,所以有的時候我雖知道他孤獨,但是我在情感上不願意去無保留地支持他,儘管在經濟上能幫的地方幫了,但是我不想讓我的心情也跟着陷進去,我也知道我的愛是有保留的。但是好智對於我有所保留的情感支持,沒有埋怨過我,他只是如牧師當年勸勉他的,咬緊牙關,努力做好工作,同時兼顧了這一大家人的需要,那一年他的工作獲得優秀工作者稱號。當一年所有的事情都塵埃落定的時候,他由衷的感謝神,也感謝鼓勵他剛強做大丈夫的牧師,確實等候神的不至於羞愧。

  我的弟弟在2011年的時候開始買房,處於經濟壓力時,我們把我們家有餘的資金,包括銀行里的住房公積金都提出來幫助了他們,讓他們度過前期籌款的困難期。我和好智都是家裡的老大,我的弟弟和好智的弟弟之間感情很好,他們之間也經常互相幫助,對我們做哥嫂和姐姐姐夫的也是很尊重。當我們自己在2013年買房時,我感慨為什麼我們早些年不買房呢,好智說他從不後悔,如果早些年買房的話,就沒有能力幫助他人了,特別是錯過幫助家人最好的時機了。他說我們勞碌掙的那點兒錢能幫助那麼多人,他覺得特別有意義,心裡很欣慰。我也認同他所說的。我們當然也希望自己的生活過得富足、體面,但是即使不富足,不夠體面我們也能接受。

  我記得有一年我們回老家,每次回去,我們都會拜訪老家的家庭教會,我們曾步行去過,騎自行車去過,也曾坐汽車去過,有一次家裡沒啥交通工具,只有一輛腳蹬三輪車,平時婆婆騎的,好智就騎着那個三輪車載我去教會。三輪車在土路上蜿蜒着,一縷清塵在車后飄着,我笑着跟好智說:"你可是你們村第一個大學生,書讀到博士,現在回老家可是沒車,沒房,沒孩子的三無人員,你還騎着個三輪車到處跑,你有沒有不好意思啊?""有啊,你看村裡多少私家車啊。"我笑了,好智也笑了。坐在三輪車的後座上,我抬頭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陽,覺得天父也笑了。那個畫面暖洋洋的一直刻在我心裡。

  神的工作藉著我們的小家庭一步步地在我們的大家庭展開。好智與爸爸及爺爺的關係在他們生命的晚期都得到修復。在一個冬夜裡,我帶着爺爺認罪,爺爺跟我講他人生的經歷,在好智困的睜不開眼時,爺爺跟着我逐字逐句禱告,在隨後的半年我多次熱情地邀請他來北京看看,他怕麻煩我們以各種理由拒絕了,但是他的心得到溫暖,在得病前的半年經常主動給我們打電話,聽我和他說說話,在他病重之時好智去醫院陪伴爺爺,爺爺大便結不出來,好智就幫他用手摳,耐心地陪伴他因身體不適而有的情緒上的煩躁。爺爺去世了,在爺爺去世之前的幾年好智就在想作為長子長孫,如果有一天爺爺去世了怎麼處理喪事的問題,這個問題在我們沒有完全預備好的時候就面對了。好智主張辦基督徒的葬禮,但是爺爺的弟弟、妹妹和好智的三弟都不同意,所以最終好智和我以及去老家陪伴支持我們的天明牧師一起為爺爺主持了基督徒的葬禮,在我們辦的葬禮儀式結束之後,其他的人按照他們的風俗舉辦了葬禮。那次的經歷中好智獨自在家的那些日子(他比我們先回家幾天)特別經歷了神是在一切環境中掌權的神!雖然環境沒有改變,但是神在那樣的環境中賜給他屬天的平安來面對身邊鄉親與親友異樣的眼光。

  公公在病床上躺了8年,每次回家時我都會給他講福音,陪他說說話聊聊天,爺爺去世時牧師來老家探訪時也曾為他做過禱告,他坐輪椅上時我也曾帶他做過禱告,雖然他不能開口說話,但是我們每禱告一句,他就點一下頭表示同意。公公彌留之際,在三弟媳的推動下,我們決定給公公受洗,因為媽媽不同意老家教會的牧者來家裡給公公受洗,在電話天明牧師后,在天明牧師的授權下,由好智給爸爸受洗,在他去世的前一天受洗歸入耶穌基督的名下。公公彌留之際,我鼓勵弟兄三人在爸爸的床前最後一次跟爸爸說一下心裡的未曾表達出來的話,公公艱難地呼吸着,眼睛卻盯着每個兒子的臉龐,甚至他在最後吐血的時候都克制着不要噴到孩子身上。在家人的陪伴下,公公離世了。我相信他歇了一切的勞苦,到了天父的懷裡,那裡沒有疾病和痛苦。公公去世了,這次全家人一致同意舉辦基督徒的葬禮,好智寫了一篇禱文,我將公公生前所有相關照片集合一起做了一個PPT,講述了爸爸苦澀的一生,弟兄三個各司其職籌備了葬禮的所有環節,在讚美詩的旋律中,在老家弟兄姊妹和親友的見證下舉辦了一場基督徒的葬禮,這是這個村裡第一場公開的基督徒的葬禮,在與屬世的風俗的征戰中我們完全得勝。目前我的婆婆和小姑子還不信主,她們被異教之風所迷惑,所不同的是我們剛結婚的前幾年是婆婆一直勸我們信她的神,並且在信仰上向我們施加壓力和攻勢,近兩年前,我們開始了反攻,我們開始主動地跟婆婆談,雖然我們還不知道神的計劃如何,但是我們相信神在我們這個大家庭中的計劃還在向前推動,我們整個大家庭都要為神做見證。

  我們的小家庭,與原生的大家庭以及教會這個屬靈的家一直在共同前進,教會牧養了我們這個小家庭,我們的小家庭也盡所能的回饋自己原來的大家庭,在參與教會戶外爭戰的這幾年,我們跟隨教會一起爭戰的步伐或快或慢,不可否認,我們常常很疲軟,我們都有自己的軟弱。這幾年在單位,因為信仰的緣故,好智與單位也進行了一場持續五年的信仰拉鋸戰。在整個過程中,我見證了他晚上和早上不間歇的禱告,他工作上的委屈和壓力不斷的交託給主,主賜給他溫柔、謙卑又堅定的立場與院領導不卑不亢的交流,不管面對着糖衣炮彈,懷柔政策,還是高壓威脅,辭職或降薪的壓力,好智的立場一直在那裡,從來沒有退下來過。有許多人私下告訴我們,他要被辭退,但是幾年過去了,他沒有被辭退,在機構改革的過程中,幾個部門都很想讓他去。雖然他前面還有艱難,但是我們相信神是看顧我們的神,也是一路引領我們的神。

  拉拉雜雜寫了這麼多,不是要說我們多好,我們有寶貝在瓦器里,雖然會有軟弱,但是主會扶起我們,雖然我們之間還會有摩擦,我們的生命也會經歷軟弱和消沉,但我們的家庭與許許多多弟兄姊妹的家庭一樣,要在這個時代高舉神的名,我們願意彼此扶持,也求主幫助我們。

  好智補充:

  在這裡,需要說明的是:我的某些羞愧難當的事兒,艷青沒有記述。她覺得寫出來不造就人,就把這些事兒遮掩了。我們原是神的工作,在基督耶穌里造成的,為要叫我們行善,就是神所預備叫我們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