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代的愛情觀后感(一)

  湖北作家野夫生於60年代,經歷過十年文革浩劫,他的紀實散文《鄉關何處》讓人讀完倍感悲天憫人,他的自傳體式的小說《1980年代的愛情》同樣使人蕩氣迴腸。前些日我有幸在網絡上觀看了由他本人編劇的同名電影《1980年代的愛情》,我一時感慨良多,也思考良多。

  愛情是所有影視小說中最經久不衰的主題。男主人公關雨波,上過大學,同時有才華和理想,女主人公麗雯單純矜持,在經歷了高考落榜后回到家鄉,一心想要留守在父親身邊。高考一別,兩人原本已經沒什麼交集了,但因為雨波畢業被分配回家鄉鍛煉,再次邂逅上麗雯。麗雯是他的初戀,或者說是暗戀,因為麗雯從沒有回應過雨波。但麗雯其實是愛慕着雨波,只是她不想雨波因為她而放棄他自己的前程。命運的際遇,麗雯的美好再次喚起了雨波心中未曾熄滅的愛火。但麗雯依然在猶豫中抗拒着雨波,同時一邊又默默地關心着雨波。而雨波依舊只能小心翼翼地守護着他們的友情,直到半年後雨波等來了調令。在那個分別前的雨夜,兩人無言以對,雨波再次失落而去。

  可有誰知道麗雯心中的苦?麗雯愛着雨波,欽慕雨波的才華,她在畢業前收到了雨波的信,卻要裝着沒看見;雨波對她一次次的暗示,她裝着無動於衷,她把自己最深的感情埋藏到了內心深處。麗雯的爸爸當年是城裡的工程師,因為來到麗雯媽媽家鄉修建橋樑,而遇上麗雯的媽媽,最後因為愛情而留了下來。不想時代造化弄人,麗雯的媽媽因病去世,麗雯的爸爸接受批鬥被下放,最後淪落為一個靠編製斗笠為生的孤獨老人。麗雯父母曾經吵架後悔過,麗雯媽媽也覺得是她拖累了麗雯爸爸。麗雯的擔憂也皆因如此,他不想雨波因為她而放棄他的才華和前程,而重蹈她父母的宿命。

  而當雨波在外面經歷了沉冤落獄,出獄后心灰意冷地途經家鄉時,在同學聚會上與麗雯再次邂逅。藉著酒勁,雨波無法壓抑的激情終於爆發,也為了幫助雨波儘快恢複信心,麗雯給了雨波一個纏綿之夜。而當雨波再次堅定跟麗雯表白時,麗雯拒絕了他,再一次把他推向了遠方。當雨波多年後功成名就之時,他意外收到了麗雯病逝的噩耗。他再次返回家鄉,他拿着麗雯在生前要轉交給他的遺物,那封當年雨波寫給她的信,麗雯一直珍藏在身邊。那一刻,雨波泣不成聲、心如刀割。

  這是紅塵男女永遠糾結的人生命題。當愛情和理想兩難全時,到底是選擇理想,還是選擇愛情?愛情終究是一個你情我願的事,我願意放棄和犧牲,你未必能領情和接受。就像麗雯爸爸當年他們不是選擇了愛情嗎?可再美好的愛情又如何能抵擋婚姻的磨礪和命運的多桀?

  電影畢竟是視覺藝術,作家可以在小說中輕鬆交換土地特質和天空特質,但在電影里就只能以前者居多了。電影從演員和拍攝地的選擇都很不錯,鏡頭裡的一抹抹青翠欲滴的綠色,潺潺明凈的溪水,古樸而悠遠的房屋,都和那個還不算久遠的年代十分愜合。1980年代,那是一個純情不再的年代,也是值得永遠懷念和驕傲的年代!

  1980年代的愛情觀后感(二)

  永恆之女性,引導我們上升

  文/喻書琴

  午夜有誰在悲情唱:"我多想回到家鄉,再回到她的身旁,看她的溫柔善良,撫慰我的心傷……"其實所有純凈的初戀都指向創世的愛情;所有渴慕的返鄉都指向伊甸的家園;所有男性的迷失都指向人類的墮落,所有女性的引導都指向救贖的召喚:"孩子,你在哪裡?"

  第一次看到《1980年代的愛情》微信版宣傳預告片,我就被深深吸引。聽着民謠歌手小娟那曲《我倆永隔一江水》的憂傷旋律,讀着這樣的憂傷文字:"1980年代是奇迹,是共和國歷史上罕見的清純時代。那時,野夫年輕,愛情更年輕;那時,野夫純潔,不敢褻瀆神聖的愛情。他回望80年代,不知道是為了給今天療傷,還是為了諷刺今天,或是為了給自己增添活下去的力量? "

  一直對這種懷舊風、古典味、文藝范的自傳體小說電影有極大興趣。於是,9月11日首映那天,特意攜丈夫前往觀影,帷幕緩緩拉開,耳畔有純凈如風的音樂流淌:"風雨帶走黑夜,青草滴露水,大家一起來稱讚,生活多麼美,我的生活和希望,總是相違背,我和你是河兩岸,永隔一江水……"

  第一次重逢:情感的抽離

  他,1978年恢復高考政策后,成為全校唯一考上的大學生。大學畢業后,被下派到一個偏僻落後鄉鎮當宣傳幹事,是一個背着吉他,吹着口琴,喝着悶酒寫詩的青年。

  她,則在當年高考中以一分之差落榜,卻並未選擇復讀,而是在母親病逝后,主動承擔起照顧父親的責任,甘心到供銷商店當一名營業員,是一個梳着麻花辮,穿着碎花裙,讀着《收穫》與《大眾電影》的少女。

  無意中,他和她相遇,在湖北土家族那個山水美如畫的地方: "公母寨".剎那間,兩人四目相對,內心顫抖,陷入深深的沉默。

  原來,麗雯是雨波高中時代的同桌,也是他"暗戀和初戀過卻始終未曾放下"的那個女孩。四年前高中畢業,他曾寫過一封情書偷放在她書包里,但並未得到任何回應;四年後大學畢業,他在這小鎮上頻頻接近她,追求她,卻還是被她的"莊重和孤傲撞疼了。"

  她其實並不孤傲,她也是喜歡他的。他善良正直,曾幫助她趕走那些罵她狗崽子的小紅衛兵們,他才華橫溢,能和她探討泰戈爾、顧城、舒婷的詩。那麼,她為何卻始終對他欲說還休,欲言又止?

  因為在麗雯的人生價值觀中,男人就是應該入世闖蕩天下,出人頭地的。她一直覺得自己父親由於文革命運的殘酷,"從一個橋樑工程師變成一個編竹簍的老人",被埋沒這個山溝溝里"英雄無用武之地".她不希望雨波重蹈覆轍。

  他,註定應該離開此地,成就一番理想和事業;而她,註定應該留在此處,守護經歷浩劫後年邁體衰的老父親。如果他執意選擇和她在這窮鄉僻壤廝守終身,勢必會耽誤他的大好前程。這種選擇會讓她深覺"歉疚"——或許,這是一種不健康的,被誤導的歉疚感?

  所以,當父親關切地問:"我看雨波好像很喜歡你?"時,她正色告訴父親:"我不會和他談戀愛的,他是大學生,我算什麼啊?"身份如此懸殊,她擔不起。

  所以,當雨波深情地問:"你可以留在這裡,為什麼我就不可以?患難相依一輩子,有什麼不好的?"她認真的對雨波說:"你是男人,也是過客。"角色如此差異,她擔不起。

  所以,當雨波的省城強勢女友小雅試探地問:"雨波好像因為你,不想考研了……你是不是和我一樣喜歡她?"她隱忍的對小雅說:"我和你的共同心愿都是希望他早日走出這大山。我的喜歡只是山裡人的喜歡,和你不一樣。"地位如此貴賤,她擔不起。

  然而,麗雯是非常矛盾的女孩,理性上,她知道許不了他一個未來,但感情上,她左右不了自己內心深處激蕩的少女情懷。兩人在竹樓觀月,在河岸戲水,她處心積慮照顧他,怕他借酒消愁損害健康,便在酒中兌水,激勵他不要頹廢喪志;見他沒處洗澡,便給他燒熱水,敢於擔當瓜田李下的風險;麗雯的溫柔善良並非只是對雨波一個人,而是在生活的方方面面自然流露:幫助鄉親們捎東西而背沉甸甸的竹簍艱難走山路;幫助鄰家阿姐做娃娃的肚兜;幫助剛長成的小魚兒放生……言行舉止間,麗雯無比透露着身心靈的女性之美。

  但有道是"發於情,止於禮",麗雯始終矜持內斂的剋制自己,和雨波保持嚴格的情感界限和嚴格的身體界限,在那個大雨如注的停電黑夜,兩人在快熄滅的炭火微光中面對面而坐,彼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但從情感界限角度,她不允許他說出那些山盟海誓:"畢業時我寫給你的信你看了沒有?""記不清了……有些事,水過三秋,就像夢一樣,說破了,就是一地碎片,沒意思了。"此外,從身體界限角度,她一再拒絕他想要留下來的慾望試探:"外面雨大,今晚我可不可以留下來?""門邊有傘。"

  現代年輕男女很難理解,為何要那麼嚴格遵循情感和身體的雙重界限?為何不彼此熱烈表白甚至來一場激情纏綿?因為麗雯心中自是高瞻遠矚,考慮的不是情而是義。自己既然不打算嫁他,又何必誘使對方冒險逾越雷池,記下那些耳鬢廝磨的牽纏,說下那些相許終身的誓言?到不可收場的時候,就難以再慧劍斬情絲了。麗雯這種界限感極其難得。或者,也只有耳濡目染於1980年代初身體倫理觀的女孩子才能做到。

  終於,他要調回省城了,她送他那件三浦友和款式的毛衣,他送她那隻月滿西樓的口琴。兩人就此過別。沒有情話,沒有牽手,沒有擁抱,只是隔着那扇古老的木頭門。各自,也是獨自淚流滿面。

  從文本象徵意義上說,麗雯代表的是家園與守護,雨波代表的是流浪與放逐,麗雯一面鼓勵雨波去他鄉流浪,一面又說:"以後你不管走多遠,這裡永遠都是你的故鄉,累了,倦了,就回來歇歇。"

  他在她的投入與對抗中,恍然如有所悟,"我們各自的堅持與放棄,都凝固在1980年代初的時光里。"

  第二次重逢:身體的獻祭

  他開始如她所期待的,在滾滾紅塵中打拚天下,下海、經商、倒騰,但依然書生落魄。

  在他決定北上闖蕩之時,班長給他安排了一次同學聚會來踐行。於是,兩人再次邂逅,斗轉星移,物是人非之後,兩人終於無法抑制深藏在內心多年的情感暗涌。麗雯如同獻祭般,將自己的身體給了雨波,為的是重新喚起他的自信和自尊。

  無論是作為男性作家的野夫,還是作為男性導演的霍建起,似乎都並沒有解釋麗雯作為女性的心理轉折,為何在第一次重逢時,選擇身體的嚴格抽離?而在第二次重逢時,卻選擇將身體交付?這中間,起碼應該邁過了麗雯結婚並喪偶的五六年時光,到了90年代初期,在時代思潮的動蕩變遷中,麗雯作為女性個體的心態有了怎樣的改變?性意味着什麼?女性的身體能否成為一種對男性的救贖?

  第二次重逢的那場激情戲拍的很像王家衛《花樣年華》的風格,刻意出現了一個城市燈火闌珊的長鏡頭,和一種都市光怪陸離的輕音樂,彷彿這樣意亂情迷的夜晚,已經離80年代初期那種山清水秀的鏡頭,那些田園詩意的音樂,日益遙遠。正如電影的畫外音獨白:"那個夜晚,似乎濃縮了一個年代的渴望,迷茫、放縱……"

  纏綿悱惻之後,他感到"她撫平我愛的創傷,帶來愛的渴望。"再次決定留下來,"如果沒有你,我經歷過的所有痛苦,都毫無意義。我不走了,你就是我一生所嚮往的幸福。"

  但她拒絕了。"也許昨夜就是一個錯誤,我只想幫助一個男人恢復他的自信……你是那種為道路而生存的天下客,你必須行走才會有意義。"然後,第二次將他放逐。

  年輕一代的讀者可能會再次不解,這一次,兩人已經身心都互相交付,為何她不幹脆選擇和他一起闖蕩天下?因為她丈夫車禍而亡,留下全癱的婆婆和年幼的女兒需要照顧,但她不願告訴他這些,她不希望這些倫常責任成為他"行走"的拖累。

  她得成全他的江湖,而非自己的愛情。

  第三次重逢:生死的阻隔

  從此,雨波在紅塵中繼續打拚,21世紀初的他終於華麗蛻變,成為所謂的精英成功人士。

  在拜金媚俗、物慾橫流的大時代浪潮中,和大多數人一樣,過着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生活,然而,夜深人靜之時,他會深深懷念麗雯,懷念故鄉的山山水水,懷念80年代初期的那些"無邪無辜無欲無悔"的青春。

  於是,他開始主動尋找她,主動尋找的過程不只是一個懷舊青春愛情的過程,更是尋找心靈家園的過程。可惜,最終打聽到的結果令他五雷轟頂——她剛因癌症去世。萬萬沒想到,在家鄉的葬禮上,他和她第三次重逢。又是一個十年,所有尋找的努力竟然是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

  在那條留下過青春時代憂傷歡笑的小河邊,他將那封她其實一直珍藏着的情書擲於水面,葬入那個永遠的1980年代。

  從此,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崗。那將是他再也無處安放的殘生。

  被放逐的愛,是成全還是傷害

  野夫的小說寫的很唯美,霍建起的電影拍的也很唯美,但依然觸發我的一些理性反思。

  可以說,麗雯和雨波無法相濡以沫,很重要的原因來自麗雯根深蒂固的男性主流精英價值觀。這種價值觀從歷史溯源來說,是否來自中國傳統儒家文化中的治國平天下傳統和三不朽期待?是否來自文革對一代上山下鄉青年抱負埋沒后的變革渴望,是否來自80年代初期某種"求進步、求發展、求變革"的啟蒙話語敘事邏輯?

  雖然雨波一再表示願意和麗雯在青山綠水中攜手終老,但麗雯卻無法做出像小龍女那樣的選擇:與楊過笑傲江湖,歸隱田園。這種"無為而治、樂天知命"的道家文化取向,是麗雯難以認同和理解的,與其說,她是以自己愛情的隱忍換來他事業的成全,不如說,是出世與入世的不同價值理念。

  她始終強調,呆在山溝溝會毀了他的遠大前程。她希望成全的,不只是雨波的前程,而是整個社會所推崇的男性主流精英價值觀的前程。

  然而,反諷的是,她因為堅持這樣的主流精英價值觀,一次又一次將他放逐。而這樣的放逐雖然讓他獲得最後的功成名就,卻失去了單純的初心。他到了多年後才發現,自己真正渴望的幸福其實不在離開的遠方,而依然在出發的家鄉——那方故土,那位姑娘,那場青春。

  "親愛的,請給我一個家/一座厝放遊魂的靈塔/不會坍塌的床,對着湖山如畫/悠閑的晚餐是無盡的情話/像驅寒的一盞溫酒,微醉的憨傻/像沖不淡的回憶,柔情的茶/像常青藤的手臂,擁着春天開花/像曠野的篝火,燃盡流浪人的倦乏 /只給我一句許諾一聲回答/就跟你相誓,牽手走遍天涯……"

  那麼,她當年善意割捨愛情的放逐,到底是對他的成全,還是對他的傷害?

  可惜,等他清醒地反思到這點,準備從放逐走向回歸時,發現故土已經變了,姑娘已經死了,青春已經回不去了。而日暮中,鄉關何處?

  女性,能否成為男性迷失的救贖?

  從男性敘事角度,《1980年代的愛情》是探討男性的自我內在成長經驗,尤其是成功男士在外部世界的迷失與內在自我的迷失中,以家園守護者的女性形象(一般為初戀或夢中情人)為救贖的理想主義情結。這種情結與其說來自野夫筆下的男主人公雨波,不如說是來自野夫自己。

  曾有一位網絡男性讀者這樣評論到:"記得那兩年看野夫的微博,他時常凌晨三、四點一個人喝酒念往事,在那時,白日的浮華終究還是褪去了,那些散落在江湖裡的俠客,也許只能活在野夫的書里,而那些愛過的女人,又去了哪?如今,愛情於野夫是大概是一個遙遠的話題。野夫是個老男人了,更是個沒正經的、喜歡講葷段子的老男人,但正如他書中所說,嬉笑怒罵之後,在深夜,總有一個人獨自莊嚴的時刻,也許在這個時候,他才開始為愛情哭起來。"此評論深深觸動了作為女性個體的我,突然有一種想要為野夫流淚代禱的真情。

  其實,野夫筆下的麗雯,與李春波歌中的《小芳》,與鄭智化歌中的《星星點燈》,與盧庚戌歌中的《在他鄉》,與曹雪芹筆下的大觀園中那些水做的女兒,與林語堂筆下的最理想女性代言人姚木蘭,與但丁心中的天使化身貝亞特麗齊……古今中外,一脈相承。只不過,麗雯的形象更加添了中國式的民族特色和古典特色,又身處80年代初這一理想主義精神最鬱鬱蔥蔥的時代。與今天這樣一個金錢至上娛樂至死,無論女性、無論愛情、無論理想都不再純粹的"小時代"相比,便凸顯得格外珍貴。

  在野夫筆下,麗雯和小雅這兩位女性明顯形成對比張力,小雅強勢、心高氣傲、工於心計、自我中心、充滿大城市的精神優越感,認為愛情就是挽手漫步給別人看;而麗雯柔弱、謙和沉靜、淳樸厚道、甘願自我犧牲以成全他人,有一種上善如水的母性情懷。所以,他覺得麗雯比小雅更返璞歸真,有某種來自永恆的女性特質。其實,麗雯的這種女性特質也給作為基督徒女性讀者的我很多啟發,也就是如何活出更"仁愛、喜樂、和平、良善、溫柔、節制"的女性形象,如何成為男性他者和這個世代的幫助和祝福?

  但另一方面,"永恆之女性,引導我們上升",歌德這句著名的宣告,其實還是一種典型的男性視角與男性想象,只存在這種男性敘事模式的自傳體小說、詩歌、文藝片里。而真實的紅塵煙火中,哪裡有什麼永恆之女性?誰又能救贖得了誰?

  我在婚戀輔導實踐中,也聽說這樣的案例,兩人有過美好的初戀,也順利結為夫妻,但因為婚姻中缺少彼此的細心經營,倦怠了,冷淡了,甚至其中一方出軌了,離婚了,這樣,初戀反而變成一種創痛的反諷;還聽說過有這樣的案例,兩人有過美好的初戀,可惜因為外部環境等種種無奈原因沒有進入婚姻,十多年後重聚,當年的清純玉女如今已經變成世故平庸勢利的彪悍大媽,而初戀反而變成一種無奈的反諷。正如盧庚戌在《蝴蝶花》里所悲嘆的:"痴守的初戀永恆的誓言經不起風吹雨打,誰能夠保證心不變看得清滄海桑田,別嘆息別嘆息對我說,沒有不老的紅顏。"

  除了實踐,再說理論。從女性主義視角來反思,這種男性想象建構出來的"永恆女性"模式,其實很少探討女性真實的自我內在成長經驗,女性(比如麗雯)從一出場就是高大上的平行線,就只是男性自我內在成長(無論男性的情感啟蒙還是性愛啟蒙)過程中的一種助力和引渡,只是一副"蒹葭蒼蒼、有位伊人,在水一方"的審美圖景,只是一位溫良恭儉讓的扁平化"聖女"形象。

  受這種註定的局限性,男性敘事文本難免忽視或漠視了女性血淚模糊、百折千回的成長經驗。其實女性成長曆程的那種艱苦卓絕不亞於男性。女性(比如麗雯)如何看待自身生命中的各種男性形象(父親、戀人、丈夫)?女性(比如麗雯)的人生價值觀、婚戀觀、身體倫理觀如何被時代文化所塑造?女性(比如麗雯)在以身相許之時,她內心的情感波瀾是什麼?女性(比如麗雯)在面對死亡之時,她又怎麼看待那些紅塵中的聚散離合?這些都是男性敘事文本無法還原的。

  但我不是激烈的女性主義者,因為,推己及人,反之亦然,女性敘事文本中,男性的成長曆程也同樣註定被忽視或漠視。或者說,男性的自我內在成長,和女性的自我內在成長,總是牽纏交織,卻無法同頻?於是,每個個體都註定是孤獨成長的深淵之淵,雖然有互動,有交集,但卻依舊只能在各自的精神困境中尋求突圍與穿越?每個個體在此世間軟弱着,掙扎着,傷痛着,迷惘着……

  既然如此,大地上的女性和男性都需要更高的、更永恆的救贖。"我們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華使我們眾人的罪孽,都歸到k身上。哪知k為我們的過犯受害,為我們的罪孽壓傷。因k受的刑罰,我們得平安;因k受的鞭傷,我們得醫治。"(聖經以賽亞書)

  與此同時,大地上呈現過的一切高貴女性特質(比如麗雯)的純真、良善、唯美,都不過是真善美之本體所投下的驚鴻一瞥,光影一脈而已。"各樣美善的恩賜和各樣全備的賞賜都是從上頭來的,從眾光之父那裡降下來的,在他並沒有改變,也沒有轉動的影兒。"(雅各書)

  午夜夢回,有誰在悲情的唱:"那年你踏上暮色他鄉,你以為那裡有你的理想,你看着周圍陌生目光,清晨醒來卻沒人在身旁,那年你一人迷失他鄉,你想的未來還不見模樣,你看着那些冷漠目光,不知道這條路還有多長……我多想回到家鄉,再回到她的身旁,看她的溫柔善良,來撫慰我的心傷……"

  其實,所有純凈的初戀都指向創世之初的那場愛情相遇;所有渴慕的返鄉都指向創世之初的那方伊甸家園;所有男性的迷失都指向墮落之後的那些偏行己路,所有女性的引導都指向救贖之中的那聲悲憫召喚:

  "孩子,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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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0年代的愛情觀后感(三)

  愛是成全

  愛情是什麼?1980年代的愛情又是什麼?是愛得死去活來,天崩地裂,山盟海誓?還是愛得隱忍克制,用無言的關懷和祝福,默默地守候和陪伴,直至撒手人寰……

  也許,只有沉浸在《1980年代的愛情》這部電影中,呼吸着八十年代隱逸青山土家山寨的純凈空氣,留戀在皓月當空的林間廊橋悠揚的口琴聲聲里,隨着女主角麗雯的一顰一笑,一針一線……才體會到何為愛----愛是成全所詮釋愛情的真諦。

  劇中的女主角麗雯一直愛着男主角雨波,無論是在青澀的高中時代,還是在偏遠小鎮瑣屑的生活中。在高中時代,她與雨波是同桌,有時她會調皮地在課桌上划三八線,有時又裝作無意地將雪花膏丟在雨波腳下,期待着雨波的目光……可是為了雨波的學業和前途,她把這一切的愛都深深藏在心底。高中畢業,雨波考上了大學,成為寨子中公認的天之驕子,她的愛更卑微到了塵埃,彷彿開出一朵蓮花,於是她選擇了離開,帶着雨波給她的情書,回到了故鄉的山寨。

  可老天終是不肯放過麗雯的。在雨波讀大學的四年中,她如一株出世的青蓮,在遙遠的山寨獨自綻放,她的清心寡欲不思言笑,寨中無論是青年或是壯年男子都仰慕着她,卻無人敢越雷池半步。雨波畢業後下基層鍛煉,來到了麗雯所在的供銷社買酒。當麗雯聽見雨波的聲音,她沉寂了四年的思念,猶如被打翻的酒瓶,瀰漫了一地的幽香。

  抱怨命運不公的雨波,始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怎麼能體會麗雯對他的愛,又怎麼能表達他對麗雯的愛呢?有時候悶了,他會傻傻地跑到供銷社去找麗雯賣酒給他吃;有時候身子髒了,他會獃獃地佔據着麗雯的閨房燒水洗澡;有時候閑了,他會笨笨地跋山涉水找麗雯的爸爸聊天。更可笑的是城中的女生慕名來找他表白愛意時,他居然讓麗雯招待那女孩同宿同寢……

  麗雯是如此深愛着雨波,她一直用自己的方式成全着對雨波的愛,甚至忘記了自己。在八十年代那封閉的小鎮,每個人都過着清教徒式的生活,麗雯的一舉一動不知牽挂着多少人的眼光。麗雯猶如行走在懸崖峭壁上的鋼索,稍有不慎,將萬劫不復!

  但是,在雨波最為困惑的時候,麗雯沒有遲疑,她用微笑釋然了雨波的惶恐,她用溫暖化解了雨波的無助,她用理智贏得了雨波追求者的尊重……她如此愛着雨波,連暮年的田老師都看出了端倪,大力張羅着彼此的相聚。只是,雨波始終不明白麗雯對他的深愛,始終不肯給麗雯一個擁抱,始終不願意給麗雯一個承諾,無論是基層鍛煉期被提前結束,還是他之後的十年被騙、做生意失敗、入獄,他始終不肯給麗雯一個字的問候!

  這是八十年代的愛情嗎?如此克制和隱忍?我無法想象,雨波的無奈離去,對於麗雯是怎麼樣的打擊?她還會天天守護着雨波送給她的那束已經枯萎的野花,似乎要把那唯一可觸摸的愛,用心澆灌出新的葉新的花紮根在花瓶中嗎?她會一遍一遍讀着十八歲雨波寫給她的情書,夜夜流淚到天明嗎?當她迫於生活壓力嫁人生子時,她的內心又是如何地煎熬,身體的沉淪又如何讓她一次一次地隱忍真愛的迷失?

  愛是成全嗎?當麗雯得知雨波人生頹廢不如意,她又不顧一切來到雨波身邊,悉心照顧酒醉不醒的雨波。當她一遍一遍搓洗着沾滿污垢的外套時,她的心應當是在流血吧!雨波是她心中的才子呀,不是放手讓他去施展抱負嗎?又怎麼落得如此窘迫,如此失意?像一具沒有生氣的行屍走肉!於是,當酒醉的雨波放肆擁吻她的身體時,她成全了他的慾望,她用愛的體溫為雨波塑就一世的溫暖,她相信她愛的男人一次一次雄起時,他的人生才會有新的開始。

  只是,當雨波迷戀她的溫存放棄北上時,她留下了足夠的旅資后又一次悄然離開。是的,麗雯再次放手是想讓雨波有個新的開始,於是兩個人再次失之交臂。可是,當愛一個人時,為什麼不願意給她一個陪伴守候呢?很多事情,錯過這一秒,就是錯過這一生。總以為很多東西是永恆的,其實,很多東西就是剎那的!

  時光冉冉,當雨波認為他有足夠的經濟實力、足夠的男人自信,再次來到山寨時,一切都晚了,麗雯終因鬱鬱寡歡煙消玉損……

  是的,電影中的麗雯是清醒的、理性的,她不是尋常女子,她熱烈着、深愛着,把愛當成了成全,把愛當成了放手。她是懂得鴻浩之志的燕雀,她希望心愛之人在天空翱翔。一個女人能給予一個男人的最深沉最偉大的愛,不是佔有和羈絆,而是放手和成全。

  也許,這就是愛情,來自於對性的理智,對欲的剋制,只有這樣,彼此才能體會愛情那種略有誠惶誠恐的甜蜜與酸澀。正如一首歌所唱的,"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捨得讓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不牽絆你,飛向幸福的地方去……"

  "既見君子,雲胡不喜",因為愛,所以成全,所以放手。是的,有些人的存在,註定只能在一個人的生命中留下痕迹,"你和我是河兩岸,永隔一江水"……

  【作者簡介】

  鄧鷹,四川匯韜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律師,畢業於西南政法大學,系西南財經大學經濟法學研究生。93年開始從事專職律師工作。成都市優秀青年律師、四川省優秀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