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同一條街,回到兩個世界。】

  有人這樣講過。

  想想。我們的確這樣活過。

  你在那裡。我還在這裡。

  認真而執着地活着。

  過我自己的生活。

  從來沒想過會在這裡。寫寫關於你的故事。

  很多年前的那些個故事。

  數數。八年就這樣過去了。

  十三歲那年。在電話里最後一次聽你的聲音。

  你叫我的小名。

  TT。

  就像十三年前你第一次叫我一樣。

  只是。十三年前。

  你說的是。TT。你性子慢也不要緊。

  我會幫你改。

  我會教你怎麼做人。

  我會像對其他人一樣。對你。

  於是。十三年前的我相信了。

  你會幫我。

  一直一直。

  但是你是說話不算數的大騙子。

  你連我初中都沒結束就離開了。

  為什麼。

  為什麼要離開地那麼著急。

  那個世界就那麼好么。

  那個世界會暖和么。

  那個世界會靜好么。

  那個世界。

  有像我一樣笨拙而需要你照顧的人么。

  有么。有么。

  你總說。

  TT。我相信你。

  你會考上高中。大學。

  你會活得快樂而滿足。

  你會成為一個真正對別人。對周圍有益而有用的人。

  你會順利地先成人。后成材。

  可是。這一切。

  你都見證了么。

  人生若只如初見。

  當時只道是尋常。

  你什麼都沒看到。

  就離開了。

  你還真是個說話不算數的人呢。

  你叫我。以後怎麼去相信別人口中的。

  永遠呢。

  在記憶里。

  總是有一扇紅木門。

  一個人影。着白衣。

  她就站在那裡。看着我們。

  看着我。

  然後笑着說。

  TT。要加油呀。

  等自己使勁眨眨眼睛再看的時候。

  什麼都沒了。

  只有風。那些捲起窗帘的風們。

  八年了。

  從來沒想過要去祭拜你。

  非無情。而是不願仔細證實你早就不在這裡了。

  我是不是很膽小。很自欺欺人。

  很可笑。

  你最喜穿一身白色。

  蹬着一雙高跟鞋。

  走起路來咚咚直響。

  我總是能聽見你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更像是一種期待。

  操場上。你的鞋跟會把沙地踩出一個個細小的坑窪。

  一路延伸。

  記得小時候的操場有一座破敗的廟。

  我總喜歡在那裡面玩。

  不愛學習。

  那個時候。是你。

  告訴我關於那座廟的鬼故事。

  讓我遠離那裡。

  正心學習。

  現在想想。那些鬼故事應該都是你自己故意編的。

  只為了讓我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如今。當我重回母校的時候。

  那座破廟早已被拆了。

  莫名地心疼。

  那些個曾經。好像都隨着廟的消失而離散了。

  再也找不到了。

  有人說。

  【要有多堅強,才敢念念不忘。】

  我的生命里有一處是灰色的。

  從未變過。

  那就是登台。

  拿起話筒。做主持人。

  因為自己始終不能原諒自己。

  曾經犯過的那些錯誤。

  深深傷害了你的那些錯誤。

  十多年前。

  你那麼相信我。

  你讓我做了全校唯一一個女主持人。

  雖然我只有小學三年級。

  連搭檔都是六年級的哥哥。

  學校曾經問過你。為什麼是我。

  你只是很簡單地告訴他們。你相信我。

  結果呢。

  我現在都能記得那時你在台下焦急的眼神。

  失望的表情。

  現在想起來。

  左胸口都是生疼生疼的。

  直到現在。

  我還是想對你說。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八年了。

  都八年了。

  我什麼都忘不掉。

  什麼都記得。

  曾聽人說。回憶是一座橋。卻是通向寂寞的牢。

  即使這樣。我還是不想忘記。

  就讓這些過往。繼續陪着我。

  在我以後的人生里。

  延續。生長。

  前幾天班級開了班會。

  主題叫“改變”。

  其實想說很多。但是後來想想。

  還是做吧。

  多說無益。

  八年。

  我知道冗長。

  我知道未央。

  我也知道。

  你在等着我成為你心中所期許的那個我。

  我會聽話。

  我會加油。

  八年。

  咫尺之間。已隔天涯。

  尹端琳老師。

  你要在那個世界保重。安好。

  我會在這裡有所付出。

  你只要繼續期許。

  就好。

  【謝謝你。

  老師。

  我的啟蒙老師。

  我人生起點的引路者。

  我最崇敬的人。

  逝者安息。

  縱使人生短暫。

  我依舊會活出。

  屬於我自己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