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縷嫣紅,試探着,貼着季節的根部,將春天扶起。 

  花開了,溫柔的燈光下,憂鬱且芬芳。 

  必須開嗎? 

  那不是一朵輕易就打開的花啊! 

  多少個春天的召喚,她都靜默着,不曾輕啟塵封的窗。 

  綻放,需要一生的勇氣啊! 

  秋深處,燦然綻開的笑顏。註定,要接受霜的凄清,雪的凝重。 

  拿起電話,耍個小聰明。 

  其實彼此都明白,只為一個“想”字。 

  聲音甜甜的,像春天的歌。 

  你看不到燦爛後面,花朵無聲的淚。 

  攀着你的聲音,思念如峽谷青崖中的澗溪。 

  沖開感情的閘門,曲折瀠洄…… 

  誘惑千般的心情,織成一張網。 

  花是網裡,美麗而憂傷的囚徒。 

  你就那麼輕易地,挑開了一朵花,神聖的幽夢一簾。 

  冥冥中的天意嗎? 

  夜瘦得容不下花的影子,影子就斜斜的刻進燈光里了。 

  你拋下幾粒清朗的詩詞。尋着它們的提示,抬起頭, 

  聞到花和草的清香,聽到蟲鳴和蝴蝶的展翅之音, 

  不敢再讀下去,怕被清香掩埋,怕蝴蝶爬滿衣服, 

  怕被蟲鳴抬走,藏進只有月光才能找到的地方。 

  2。 

  一場雨,一場猝然而降的雨,一場溢滿了繽紛思緒的雨。 

  花病了,喪失了聲音。 

  明晰的、混沌的、凄迷的、幸福的心事,壓在心底。 

  憂傷的、快樂的、煎熬的、無望的期待,和淚共飲。 

  所有的感受,無法晾曬。 

  雲翳掠過孤獨且寂寞的心園。 

  在這暗夜,審視一朵花的生命,該是怎樣的清冷、單薄。 

  將自己的靈魂坦露給夜晚。相愛,卻不能傾訴。 

  山泉般冰涼的疼痛,會把你,穿透…… 

  春的腳步,遲遲。花的夢,在江南。 

  發燒,隱喻成“一聲細語”,“一個象徵”。 

  3。 

  你,連同這個快關閉的秋天,就這樣深入我的夢中,深入我的血液。 

  你對我說: 

  花正開放,聽,花開的聲音從夜深處傳來。 

  我正想你,音樂也不吝嗇的在傾瀉。 

  我對你說: 

  燈光溫柔,這長夜不敗的花朵,毫無睡意。 

  我正寫你,月亮枕着瓦屋的飛檐,細聽一個人的歌唱。 

  透過時光的縫隙,有淚匆匆走過,匆匆走過,燕子的呢喃。 

  遙遠而切近的,只是這,幽夢一簾。 

  一朵徹夜不合眼的、輕柔的花。 

  該綻放的時候,盡情綻放;該歸去的時候,行色從容。 

  4。 

  筆墨是心情,如水,日夜川流。 

  花,在熱切的期待中綻開,在滴水穿石的守望里凋謝。 

  秋風已撫亂了心湖,花未眠,因為此刻,我正醒着。 

  思維的觸鬚猛然驚醒一個遠方的影子。 

  冬,快來了。花,會謝嗎。 

  寒風中,舞。 

  花瓣,翩翩、飄飄、洒洒。 

  風聲幽咽。寂廖復寂寥,幽幽復幽幽。 

  瘦了江南的筆,北園的詩。那不是悲憫,不是別離的苦痛。 

  而是對你,深情至愛的追覓…… 

  5。 

  凌晨4點 

  天空濛着一層郁藍,由深轉淺。極目遠眺,不知何處是終極。 

  望久了,視線變得無際的寬廣。 

  黎明,是覆蓋在藍布下面的容器,一點一點掀開…… 

  一抹玫瑰紅,亮出來。 

  心,漸漸變暖。天的紅,心的紅,融為一體。 

  心與天融為一體。 

  不知有心,不知有天;天就是心,心就是天; 

  也無心,也無天,只有無限的澄明與寧靜。 

  世界醒了。我睡了。 

  雲漸漸漫過來,天由紅變白,山是白的,你是白的,我是白的。 

  縹緲而空靈。 

  夢,是白的。一輪圓月,懸挂在我的心空。 

  我們,一起走向瑩潔而美好。曬秋天的陽光,看初冬的雪。 

  一片白茫茫里,我變成一朵雲做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