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色的窗，我在閣樓上開聲淺唱。　

　　------- 寫在前面　

　　“瓊兒，別鬧了。你就安心的進宮去吧。”他看着我，無奈的搖頭，眉頭緊鎖：“算爹求你了，皇上他是認定你了，你這樣要爹如何是好啊？哎……”我緊緊的捂住耳朵，想讓自己能平靜下了，忘記所有的嘈雜。可腦袋裡一遍一遍的播放着他的臉、他的笑、他說“楚瓊，你是我的，沒有選擇。”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我不是，我不是……”我扯着被子，把自己包裹起來。我希望這是一場夢，我昨天還跟夜在一起遊山玩水、我們說好海枯石爛、我們不離不棄。

　　慘白的事實和着光打在我臉上，那台華麗的轎子停在門口的時候，我就明白，沒有選擇。他們微笑着目送我，很假的笑，這是我唯一的價值，我懂。我仰起頭望着純凈的天空，深呼吸：夜殤，我會等你的。　

　　當轎子停下來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拂開簾帳，他站在眼前，淺淺的笑着，帶着一絲勝利。他的確贏了，贏得很徹底。當今的聖上，英氣逼人，如果他不用這種手段。或許、或許我會愛上他，很抱歉他沒有。我配合著他的微笑，輕輕挽起他的臂，把頭靠在他的肩上，裝着很幸福的樣子。娘說過我這樣很動人，果然、他很激動的攬我入懷，低下頭輕輕嘶咬我的唇。　

　　我在他耳畔道：“王，你會讓我幸福嗎？”他點頭。我轉身不讓他看見我苦澀的表情，用能讓所有男子傾心的聲音喃喃道：“你可不能騙我！”　

　　他把我安排住在“若瓊居”，站在最高的那層閣樓上，能看見一片菊花海，淡黃色的，撞擊着我的視野。每一天在所有人面前強顏歡笑，似乎演戲的本領是與生俱來的，只在一個人的深夜，寂寞的可怕，我卻依稀能望着那漆黑的夜空想念夜殤。懷念他的好，歇斯底里的。　

　　王很寵我，寵到讓所有嬪妃嫉恨，我不在乎她們的冷嘲熱諷、不在乎她們的辱罵。若真如她們所說那該多好：我是個妖精，用妖法迷惑王的心……呵、我不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我只希望能普普通通的生活，跟我愛的人。夜殤，我真的快堅持不了了。　

　　日子就在一天一天的思念中度過，我依然偽裝。即使我還是在默默之中抗拒王，可最壞的打算還是發生了。我知道任何一個男人都想得到他愛的女人，失身了也是必然的。可是，夜殤，我要怎麼面對你？　

　　在我19歲生日那天，王不顧眾人的反對，對外宣布：立，楚瓊為後。在我入宮2個多月以來，爹娘終於來看我了，而無非是稱讚我，為楚家開闊了一條更為繁榮的道路。在王面前做作的對我好，好的入微。雖然我不願嫁王為後，可自打那天起我的臉上就時不時的帶有笑容，離婚期越近，笑意越濃。因為我知道，夜殤一定會阻止他的；　

　　在婚期的前一天夜裡，我偷偷潛入了御藥房，拿了我想要的東西悄悄離開。　

———————— 次日 ———————— 清晨 ——————————————　

　　我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烏黑的發纏成一個美麗的髻，柳葉細眉， 白皙的膚色，及朱紅的唇、美得傾城。為我梳妝的丫鬟看也呆了，我唇邊只是掛着淺淺的笑。我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時，所有人都為我傾倒，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美，卻不知有一天我嫁於我不愛的人是也能美得如此讓人心碎。　

　　我收集好自己的小心思，認真的等待，可直到我坐在房裡時。夜殤，這個讓我牽腸掛肚的男子卻一直沒有出現，難道他不會來了嗎？我自嘲的笑，終於從懷中掏出那瓶叫鶴頂紅的毒藥，一飲而盡。　

　　在我等待死亡的時候房外卻一片混亂，我掀起頭上蓋頭，踱步到窗邊。在那片熟悉的黃色中，一個人影獨自在廝殺着身邊的護衛。血濺紅了一朵又一朵的菊花，映着月色。我看見了熟悉的面孔，月光打在他臉上、憔悴的英俊。夜，原來念一個人這麼苦，你都瘦了……眼淚涌了出來，泛濫成災。提起裙擺推開了房門，欲下樓但被人攔住了。我抬起頭來在朦朧間看見了王受傷的表情，“你，要去見他？”他的聲音抖顫着，我堅定的點點頭，“不許，不許，你不許！”他鉗住我的肩，猛烈地搖晃着。“不！我一定要去，我愛的是夜殤！一直都是！！”我大聲地朝他吼，“你…。那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我騙你？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你憑什麼指責我？若不是你用你的權利逼我進宮，我現在會有多幸福，你可知道我有多難過？”他聽了我的話，手無力得垂下，背過身去，淡淡開口：“瓊兒，你走吧。”我聽出了他話里的無奈，快步離去。　

　　趕到夜殤身邊時，他已經身中數傷。我知道夜的武功有多好，可是寡不敵眾，更何況他身上有傷……“都停下來！！！”我對着圍在夜殤旁的侍衛喊道，他們愣愣得看着我，“讓開。”　

　　人群漸漸散開，我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夜殤，看着他消瘦的身軀，再也忍不住跑了過去撲進他的懷裡 。“……”我只是很小聲很小聲地抽泣，他溫柔得吻干我的淚：“瓊兒乖，不哭了，我這不是來了麽。”他很輕很輕地說著，我牽起他的大手：“夜，你帶我走好不好？”他吻了吻我的額，點點頭。那一群侍衛卻不知所措，還是把我們攔了下了，“讓他們走吧！”王站在台階上，看着遠處的繁星。我感激的望了一眼他的側臉，跟着夜殤的腳步，離開了這滿是殘菊的皇宮。　

　　走到城牆外時，夜殤的臉已經白的如一張紙。他靠在牆上，把我拉進他的懷抱，我感受着他的心跳，這才知道夜受了很重的內傷。他說：“瓊兒，你好傻。”我也知道他已經發現了我的異常，同樣揚起慘白的臉：“我說過我會陪你一輩子。”他幸福地笑了，慢慢閉上了眼睛，感受生命得微妙。鶴頂紅的藥效了上來了，我吐出了一口鮮血，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夜殤的呼吸也漸淺。　

　　在視線完全黑暗下來的前一刻，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夜殤時的景象。他站在不遠處的風中看着我，昂起英俊的笑。當時我穿着純白色的衣裳抱着一大束菊花，站在閣樓的窗前正輕輕地唱着：　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已泛黃，花落人斷腸、我心事靜靜淌，北風亂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斷，徒留我孤單在湖面成雙……。.　

　　此夜，永未央。

作者：冷水灘區劍橋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