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密集地長滿了長長的絨毛，只有影子在醉狂地舞蹈　

　　??Ｃ　

　　我，在哪？　

　　－－看見了天的邊際了，盛着充沛的深黑色。　

　　－－不，眼前有些模模糊糊地泛白，風中還有一股腥味。　

這是－－　

　　於是，從昏暗不明的記憶里蛻出清晰的核。　

　　努力地睜開眼睛，刺鼻的味道和着火藥味，周圍唯只有我，蜷縮在這雪白之中，眼皮疲倦得難以睜開，彷彿一成不變的現實，失去了真實。身體沉重得不可動彈，只是潛意識地感到，中彈的地方，溢出了血紅色的液體，幾乎要浸透世界。傷口被肆意地展開，已經失去了本該的疼痛。從北流淌過來的風，凝結了鋪天蓋地的白色，混亂綻開的血紅，還有整個世紀的慢鏡。　

　　丟下我一個人離開了嗎？只是因為我久久不肯離去嗎？　

　　血紅一直延伸，延伸，直到天際消失了蹤跡。我拖着疲憊的身軀，朝前追去。我緩緩地爬向她的屍體，那顏色不斷刺激着我的眼球，幾乎讓我眩暈。我拚命搖晃她的身體，似乎想尋找到一絲存在的氣息。雪不斷覆蓋著我的身體，白得冰涼刺骨。我看見她眼角的淚，那，是淚嗎？　

　　終於，我停止了瘋狂，偎在她身邊，聽見雪落地的聲音，雪的味道也並不陌生了。　

　　於是，再次陷入黑暗，只覺得空氣凍結我的每一根刺。　

我做了一個夢，沒錯一直做着的相同的夢，一個冗長的夢。夢裡有水，平靜地在身邊劃開，陽光如水草般擴散，透明的，又帶點黃，一起一浮間舀走靈魂的小部分知覺，身體沒有重量，被光線直接穿過，彷彿會暴露每根血管的走向，靈魂鬆懈，被時間拋向虛無。在我眼中，那個世界是終結的，它什麼也沒有，卻偽裝得天衣無縫。我不斷跑着，不知道是在躲避，還是在追逐，逐漸周邊的世界變得黑暗，只剩下我，繼續奔跑着，直到看見了一絲光亮。越過去才發現其實那是一個懸崖，我墜入了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為什麼，身體如此沉重。總是夢見相同的夢境，總是一直看着那到不了的地方，終點，原來心中的終點離我如此遙遠。早已看透了結局，即使在顫抖的寂靜之中，被切去而去的時間之旋律，也能隱約地映出，生命輪廓中的夢境現實。　

為了尋找那黑暗中的一絲光明，我寧願墜落，沉淪於空白之中，直至墜落。　　

我終於迷失方向．．．．．．要死了嗎？！　

我本應該消失在這個世上了，為什麼如此溫暖？過了多久，大概是永恆的一秒吧。我的身體不再冰冷，心中也流過一條暖流。　

然後我醒了，才發現溫暖原來是因為我在一個小屋子裡了，身旁有一堆快熄的爐火。園月靜謐的沒有顏色，呼吸被關在一米的地方，原來，黑夜是一扇多麼均勻的凝結。　

我－－又在哪？ 　

作者：一中 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