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已融進夕陽的殘舞中,期待中的萬家燈火終於呈上了夜幕,一個充滿選擇的天地。     路燈的蹤影沿着極目之處的道路延滯下去,或筆直,或彎曲地漸淡出了交輝的城市的繁雜。但總是映不上夜空的,接踵而來的漆黑更看不見邊際。於是月光的微弱也早已被車馬依舊的喧囂掠過。     樓宇里青燈孤影的意蘊,早已配合著頹唐的燈光匆匆路過了。黑暗的倖存似乎也已被這些驅逐而顯得逼仄了,就連樓宇的分割都顯得無足以了。     站在十字路口,遠處的極目是一篇沁馨和寂寥,希冀和絕望的共存,一轉身,便可以閱覽不同的形貌,便使人在此猶豫地斟酌了:哪條路才是我的信仰真正的歸宿所在?也許一條也沒有,也許又全是,還未開始,預測未來只能去交給未來,一切終究並非定數。     “小心,看車。”目光一下從極目的渴求轉換到了眼前。是的,無論走哪條路,都要經歷這樣那樣相仿的人情世故,不過人真正擁有的是當下,此時此地,努力自己的努力,結果也只是回到了這個地方罷了。     兀的,路燈滅了。一切都在黑暗中失滅了,熟悉的進出和飄渺的遠處,都滅了。人流攜卷着荒唐的走上了一支路,也命定了未來的大概,只是沒有誰知道。局中人畢竟只顧於局中,原先的幻想早已不復,只顧這一濺泥濘。眾多迷途者與我機緣巧合,便顯得對這個結果也不再愧怍了。世間的物是人非,煙雨浮沉想要躲避,這不就煙消波靜了么?這暗路,本是有眾多坦途與暗算的組合的選項,但由於自然律抑或是人類不成文的道德規章,許多啟明之燈滅了,必是少了不少苦難的表面體現,但苦難消滅了,一切也都滅了,雖說是多了心底的慰藉。但這取與舍的界限似乎是不明的,甚至是沒有。我想至少對於善於遵循的人是不易的。即使極少的路你能覺察,但想要探清,便也入了局而不能自拔了,而我們的信仰大概是很少能在我們眼前顯現的。這並不是說我們信仰的通道只有一條通天大道,只是眾多的的信仰的洪流已掩蓋朝拜的目標的燦爛,抑或是太多紛擾龐雜的路徑遮掩了瑣碎,也許他就在某條蹊徑后。     想到再往前走已是被世事攜卷着走下去,索性便衝出人群,黑暗中的尋找只不過是敷衍的徒勞,卻更加惆悵我為什麼要走到路這邊,那邊也許更好,但只要入了途,像回去也是幻想。等待罷,明日的夕陽或許可以告訴我,畢竟盛夏的落木並不悲涼,而是一種等待着的悲愴,醞釀著歲月或許更從容。我這個路途行走的初探者,時間的溝壑無疑是可怕的,一下把萬物分成了等級。     太陽終於在昏黑的軀殼中浮了上來,我隨意買了一根手杖,混入人群繼續尋找我的信仰所在。偶然聽見兩個陌生的苦旅者的對話:     “你說我們最終會怎樣?”     “會死。”     “哦。”     我立在那裡許久,只是後面的人群推着我向前機械地走。是的,萬物的宿命皆是消失,但想來信仰又在這裡着實蹩腳,只有你尋找並堅守后,它也許才會記錄下你超脫人間后的形態。無論你是到了哪裡,你都會秉着這隻蠟燭在混沌一片的死亡過後:即使全世界的黑暗,也不足以影響着支蠟燭的光芒。我征悟了,原來信仰本不須追求,只是我們這群喧鬧的以文章的方式來追求信仰的人賦予了它太多的意義,很多時候便幻化成了一種象徵。萬物皆如此,他們都潛伏在每個人的心底角落裡,只是繁忙和凌亂又在本來就蓋着灰的光芒鋪上一攤沙。路途原是不需坎坷的,只是要撥開那層沙是要費些功夫的,這也正是苦旅之所在罷。     我漸漸背離了人群,回到了那個牆角,盤起腿,葉片分割的陽光灑在肩上,輕風順着臉龐即逝。這裡再也沒有“小心,看車”或關於宿命的討論。只有我在心中的荒僻原野處,尋找我定要朝聖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