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 紀念和弔唁的那些人 消亡在 最後一聲凄厲的鳥鳴里
——題記
北雁南飛
最初的晴空上
烏雲開始堆聚
我知道
我將一個人
面對蕭瑟的寒冬
在我害怕和忐忑了不知多久以後
嚴冬的鐵蹄
終於踏破了秋的最後一道防線
寒冷
裹挾着死神清晰的呼吸聲
從地平線深處
漫卷而來
楊柳光禿禿的枝條
早已被凍上
風再怎麼尖聲呼號
它也不能再搖擺
而我
被僅剩的單衣裹着
瑟縮在牆角
忘卻了顫抖
卻還拚命守護
溫暖的味道
將流未流的淚水
早已被凍結在眼眶裡
終於
春 回來了
溪水開始流動
大地開始泛起綠意
柳枝
又能婀娜搖擺了
而我
我
永遠成了嚴冬鐵蹄下的
一個犧牲品
一座冰雕
春天
越來越近了
越來越濃了
你
你來了
穿着繡花的長裙
踏過絨絨的草毯
活潑潑地跳躍在花間
啁啾的鳥鳴
在你穿舞鞋的腳尖上
重新組合成新曲
你
來了
你來了
你 終於來了
你走到這陰冷潮濕的
不被春天留意和眷顧的角落
你發現了我
雖然
我早已成了一座冰雕
看着你那美妙的
充滿生機與活力的臉龐
我不能觸摸
我不能開口與你說話
不能微笑
甚至
在為自己悲傷的時候
我不能嘆息
更無法流淚
無可抵禦的嚴寒
早已將我侵蝕透
一切
已過了太久太久
我
是一座不能動彈的冰雕
曾經流轉的目光如今早已獃滯
曾經奔涌的血液如今早已凝固
即使嚴冬過去了
它在我身上留下的冰凌
還是肆無忌憚地
生長 蔓延
刺向我靈魂腑髒的中心
你深深地凝望着我
你微笑了
蹲下身來
用你的手
撫摸我冰冷的 如同死一樣的臉龐
然後
你將溫暖如春的唇瓣
貼上了我那
早已被寒冬俘虜的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
生機終於抵達的瞬間
一絲溫暖
從我某一根睫毛的尖梢上開始
悄然蔓延
最終
竟然傳遍了全身
看不見的冰消融了
我 蘇醒了
復活了
我又有了體溫
我終於能夠活動
能夠說話
能夠微笑和流淚
能夠撫摸你的秀髮和臉頰
能夠把你抱在懷裡
生命
回到了我的身體里
我終於可以吻你
可以俯在你耳邊輕聲說：
我
再也不要
失去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