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路上了。”她病懨懨地對我說。
自入世也有十幾個年頭了,連摸帶爬的從懵懂變得逐漸成熟。小時候我總說我想當宇航員,大概四五年級時得知失敗率高達一半時,就立馬改口覺得還是當老師好啊,工資中等還帶薪休假,何樂而不為?
但我現在的確不想干那天天吃粉筆沫的工作,聽說有時候較真還會被氣的肝疼,便對教師的兢兢業業望而止步了。
人們都說沒理想的人活着就是半條鹹魚,另一半壞了就扔了。我不以為然,這世界不是還有“鹹魚翻身”一說?但後來仔細想想,鹹魚翻了身還是條鹹魚。那焦灼的半邊就像鞭子一樣抽的我的臉陣痛。
我時刻提醒自己我來自哪裡。現在我可能找到了歸屬,但卻沒有一種急迫感,心麻痹了對無所事事的自己早已習以為常。我不是聖人,就該做好自己。也就是別人口中娓娓道來的:“你只適合當個人。”
我的確也在路上。但是是盤着腿佇在路邊,給別人加油打氣。看那些人爬的滿頭大汗而辛災樂禍,再給同樣坐在我身邊的人講講什麼大道理,獲得點零碎的崇拜感,我就心滿意足了。
路上的風景確實好看。滿懷希望的人把夢想種進路旁,有些早已果實累累而有些早已落葉歸根。有些枝條缺胳膊少腿,有些枝條緊緊纏繞着前路。我有時候會去想,一定是這該死的樹阻擋了我的方向。
我不能認真起來,因為我害怕忙碌,但我也不能過於鬆懈,因為我也害怕冷落。我幾乎是被人群推着走的。到了交叉口,我被推着擠進人多的那條。那條岔道我後來聽她說過,叫作“平凡”之路。
我是個凡人,但我骨子中透露着深深的叛逆,不到最後一刻也可能不知道真實的自己。
我最後一次見她,她艱難地從人潮中擠出一個腦袋,即使頭破血流也堅持逆流而上,我對她說:“你是凡人,我們都是凡人。沒辦法違抗上帝的意旨。”
“可那都在路上了。”她卻笑魘如花。
我望着人跡罕至的另一條路,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