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堅強並脆弱着,她清醒並迷茫着。   

因而她真實,她有血有肉。 

  說她不是個上上人物,是的。   

按照武俠小說的定義,倘若她是個上上人物,愛情這門必修功課,她必須要得到高分,   

但是,按照武俠小說的定義,她應當違背誓言,放棄責任。   

什麼師父,光大峨嵋,在武俠小說的定義里,統統是廢話,那都叫做世俗里的東西。   

要做上上等人物,愛情必須放在第一位。   

但她沒有,她沒有放棄那些應有的責任,   

“我是峨嵋一派的掌門,肩頭擔子甚重。師父將這掌門人的鐵指環授我之時,   

命我務當光大本門,就算你能隱居山林,我卻沒那福氣呢。”

  

什麼什麼?人家好不容易垂恩眷顧,願意同你攜手歸隱,你竟然又是師父又是責任,婉轉推託?   

於是,周卿愛慕虛榮與戀棧權勢的惡評今猶在耳。

  

她被世俗所牽連着,她想着她的師傅與臨終誓言。那峨嵋沉甸甸的擔子壓在她柔弱的肩膀上。   

試問,這怎是一個十七八歲正是山花爛漫,與公子哥打情罵俏年紀的少女所能承受的? 

  幼年時,親眼目睹自己唯一的親人——父親被元兵所殺。   

她開始了佳期不再,風雨飄搖的日子。   

峨嵋好,峨嵋妙,既是武林正派,又有倚天長劍飛寒?。   

於是,好了,拜在那個脾氣極端殘暴古怪的滅絕門下。   

滅絕,滅絕,人如起名,名副其實,滅絕人性。   

不可否認,滅絕是愛着芷若這個優秀的徒弟的。只是她的愛,讓人窒息。   

倘若她的師傅是郭襄,也許,她這一生也不會受這麼多的苦。但,生活中,沒有那麼多的也許。   

一個心狠手辣的師傅還不夠,老天偏還要設置難關——雙敏。   

莫非真的是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一敏———那個嫉妒心極重,尖酸,刻薄,毒辣的大師姐,丁敏君。   

二敏———那個工余心計,行事精明果斷,手段厲害,凶蠻野性的番邦女子,趙敏。   

我想她在以後青燈古佛伴餘生的日子裡,大概會看到敏字就過敏。   

嘿嘿,開玩笑了。   

但這雙敏,實在是她人生轉折的一大動力,她的變化,雙敏自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可現實社會就是這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雙敏所做的一切,不也全為了自己嗎?   

所以說,周芷若,你雖然變了,但你變的不徹底,你所做的一切,並不是全為了你自己。   

你為師傅的遺言,你為光大峨嵋的重擔,你為自己的良心。   

你本性善良,你沒有辦法像有的人那樣。   

划情敵臉時,還能夠笑的那般優雅。做壞事做的那麼純熟,得以漠然的境界。   

而其他人呢,所作所為全都是為了自己,反而得到了一眾看客的撫手稱讚。   

你瞧瞧:人家紹敏郡主大揮一手間,作別了王府的煊赫權勢,錦衣玉食,還有父兄二十年來的親情,自己的責任。   

多麼的可貴,多麼偉大的愛情。紹敏郡主的至情至性蓋棺定論,皆大歡喜。愛情這門功課必得滿分。 

  我不喜歡這般,愛情並非一個人的全部。一個人,要有自己的靈魂。   

所以,我說,芷若,你,真實。   

你不再是那純武俠童話里的公主與灰姑娘,你沒有權利與城堡,更沒有王子來為你專門送上的水晶鞋。   

你有着常人所擁有的缺點。   

你憂鬱過,猶豫過,迷茫過,惆悵過,也曾渴望愛情過。 

  也許對你來講,愛情是一件華麗的衣裳,你買不起它。   

是的,姓張的公子曾對着月亮向你許下承諾,他會待你好一輩子,會永遠愛你,照顧你,永遠不三心兩意。   

但月是有陰晴圓缺的,它是變化無常的,就向他曾對你許下的諾言一般。   

最後,只乘下傷痕纍纍的自己,對着那皎皎空中的一輪孤月。   

什麼山盟海誓,甜言蜜語,都只不過是笑話一場。鏡花水月,一世朦朧,卻可望而不可及。   

最後,只乘下你自己一人,步履踏着仙風,在峨嵋金頂的殿堂凌波虛度;

  

焚着淡淡的爐香,低低頌着佛語,誠心地祈禱……

  

  美女之爭,永無止息。尤其是小說中平分秋色了的女主角們,她們有着太多太多的說不清,說不盡……   

金老刻畫敏若二女之美,均是雙頰酡紅,臉上濺着點點水珠,猶似曉露中的鮮花,   

趙女燦若瑰蓉,周女秀似芝蘭,二女若然並立,想必難分軒輊. 

  只想對後者說:   

“凌雲勁竹真君子,空谷幽蘭絕美人”,蘭花是生長在幽深的山谷里,   

身姿秀雅瀟洒,恬淡潔凈,不為世所污,散發著獨特的清香。   

芷若呀,芷若,你怎是一枝空谷幽蘭說的清?你的故事,又怎能是一句生死相許道得盡呢? 

  露凝芳草,秋水魂魄——記芷若這朵曠古幽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