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　

　　不知道你會不會像我這樣來想像一個季節.　

　　比如秋天.　

　　雪白的牆壁上掛着一本日曆，日子越撕越新.　

　　昨天一下子就變成一張廢紙.　

　　上面有死亡了的墨跡.　

　　我親手毀掉證據;昨天,我愛上了你.　

　　２　

　　你的城市離我不遠.只是隔了個城市又隔了個城市.　

　　不過聽說,你那邊的風比這邊大,或者只剩下了掉光樹葉的樹.　

　　獨自欣賞,不肯看我一眼.　

　　但是,太陽還是像以前你看我的時候那樣,如期而至.　

　　你依然唱歌.歌聲像你本來要折給我的紙飛機從城市的上空和一群鴿子一起飛來.　

　　圍着我的身子,繞了又繞,最後一圈不肯圓滿,遠去了,想抓也抓不住.　

　　飛到另外一個少年的手中,他笑得很好,聽說會唱歌的人,都一臉明媚.　

　　在你面前,我一直是個啞巴.　

　　３　

　　其實我是怕我一開口,愛情就變成了童話.　

　　童話里的公主都會遇到傷害,我不要,我要你在花園裡唱歌,我在一旁安靜地聽.　

　　我也有一個花園,你曾經在門口徘徊過.裡面有我為你種的木棉樹.還有曇花.　

　　可是你沒有聞到玫瑰的香味,你要紅玫瑰,白玫瑰,黑玫瑰.　

　　我怕它們掛破了你的裙角.　

　　４　

　　有一個夜晚我們很開心.　

　　我們一起虛構了一個季節,花朵隨着氣候在改變.我們卻一直心情平靜.　

　　臉上有淡淡的歡喜.像月光,你笑得很美麗.　

　　你一定知道我要說些什麼,我什麼都沒有說.　

　　我在考慮,如何讓我們一起度過的歡樂夜晚綻放在城市的上空.　

　　本來我想帶你去看曇花的,我把秘密藏在了夜的心中,讓它來為我吐露芳香.　

　　然後,然後,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可以幫我靠近你?　

　　我一個人站在空空的花園.　

　　隔壁的花園裡,那個少年彈着吉他,你在跳舞.　

　　歌聲和諧,笑聲飄進我的花園,曇花開放的時候,看到你滿臉的驚訝.　

　　我在尋找一種姿勢.　

　　如何能夠擁抱你?　

　　５　

　　不知道你有沒有看看天空?一朵迷路的雲在找一朵走失的雲.　

　　伸出你的手,接住一葉飄零.　

　　悲傷那麼涼.　

　　像你趟過的河.　

　　你帶着冰冷的腳印離開.　

　　而我還是個倔強的孩子,帶着絕望的倔強,倔強得不肯走開.　

　　６　

　　我在岸的這邊呼喚你的名字.　

　　我想,你該來看我了.　

　　我要告訴你,這段時間,我有些幸福,有些憂傷.　

　　這很圓滿.　

　　可是你站着,不肯轉過身來.　

　　風朝南吹,吹冷我的臉.　

　　７　

　　城市空無一人,我在遊走.　

　　我只在這個城市的地下遊走,看地下鐵呼嘯而過,風長長地吹過.　

　　長長,像我的思念,像從我這裡走過到你那裡再折回來的距離.　

　　我在這裡,看站台上的掛鐘.看離合,看一張張陌生的臉,都是黑白.　

　　我不相信,我身邊的雲,真的就會過眼而去.　

　　我是風,追過一朵雲.　

　　時間在走,像我的表情,明明滅滅.你揮動着手臂,笑得蒼白.　

　　這個地鐵,到達不了你的城市.　

　　８　

　　我站在我的花園裡等你.　

　　有一片樹葉飄零,有一個細胞開始死亡.　

　　我還是會等你,等到最後一片樹葉飄落,等到最後一個細胞死亡.　

　　那時,我還記得你.　

　　曇花依然會再開.　

　　我自言自語.　

　　想着我的一天又一天.　

　　數着我的一天又一天.　

　　一葉落而知天下秋.

作者：福建晉江東石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