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砂流溢。;3(900字)
<3>
自城堡被媽媽毀壞后,我五天沒有去小嘉哥哥玩。要知道,在以前,除去吃飯、睡覺,我幾乎每分每秒都與他在一起玩。奇怪的是他也沒有來找我,也許也在為瞬間消失的城堡傷心吧。
我實在想不明白,媽媽怎能那樣若無其事地對我說話。難道她不覺得城堡毀了很可惜嗎?
幸好,有我可愛的外婆在。她永遠不會讓我感到孤單。
我現在住在鄉下,這座房子是上個世紀外公買下的。在屋後有一口深不見底的井,在日光下只隱約可以看到水面在晃動。不過大多數井是蓋着的,那是外公定下的規矩。要是誰打完水忘記蓋上蓋子,必定會遭到外公的臭罵。因為他說,若是不蓋上,有臟物落入井中,會弄渾了井水的。
而外婆每天都帶我到屋后打水。此時正是十二月,儘管在南方並不覺得很冷,但風吹來仍有微微的涼意。呼出一口氣就會結成一片霧。而這井水卻不涼,有一種暖徹心底的熱度。
外婆老了,提一整桶井水吃力了些,又在冬天,手腳不怎麼好使。此時我就會迎上去幫外婆的忙。儘管我的力氣很小,小到幾乎沒有,我們一老一少卻能叢中體會到無窮的樂趣。
那系在桶上的繩子在拉的時候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我唱《外婆的澎湖灣》交織其中,組成一支獨特的鄉村小調。
“澎湖灣啊澎湖灣,外婆的澎湖灣……”我清朗的聲音在長滿青苔的井邊回蕩,也回蕩在我和外婆乾淨明澈的心中。
“乖孫女唱歌就是好聽。”外婆慈愛地笑着,每一條細而深的皺紋里都有對我的愛。
“啊嗯,我最愛外婆了。”我捧了一捧剛提上來的水潑在臉上。無色卻甘甜的液體在我臉上肆意流淌,用特殊的、包含愛的井水洗去污垢。
“小孩子,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外婆呵呵笑着,唱起我從小就聽着的歌謠:
這悠悠的井水喲
提水悠悠的人吶
在這悠悠的山村裡
一些悠悠的歌謠
……
“外婆唱歌也很好聽呢。”我用毛巾揩乾臉上的水分。
“小孩子,外婆也曾年輕過呢。”
“那你應該唱青春什麼的。”我吐了吐舌頭。
“你這孩子。”外婆嘆了口氣,“好吧,我唱歌給你聽。”
若說你那青春為誰鳴
我想說
那般草樣的年華
是為你的世界準備
……
敢問你那青春為誰鳴。
有人在晨霧裡淺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