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麻煩您以後別再寄這個地址了。”  郵局已經是第十次把信退回來了,也就是說這封信至少顛簸了3個月。  信封也顯得很陳舊,上面布滿了摺痕,還有無數標籤沾上又撕下來的痕迹。  老人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再次撕下信封上標有“查無此人”的標籤,又顫顫微微地走向郵局。  然後走到信箱旁,小心翼翼地把信投進去。  郵局的工作人員路過時不耐煩地說了句:“你這老頭,怎麼又來了啊!”  老人只是擺擺手,轉身離去。  背影看起來是那麼的瘦弱渺小。     老人住在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子裡,裡面堆滿了廢棄的塑料瓶,還有半缸子發霉的米,小屋裡散發出一陣陣的酸臭味。  周圍的鄰居都把老人當成叫花子隔離。一年前有個好心人想幫助老人,結果發現老人還有殘疾,也就此作罷。當然也沒有人了解老人的情況,都說他老伴死了,兒子媳婦不要他了。  甚至有些人還說老人是上輩子作孽,活該這輩子受罪。  雖然這樣,但老人似乎很滿足,幹什麼都很精神。  自從信一直被退回來,老人的幹勁兒也漸漸消失了。     這天,郵局的人又來了,還是上次那個人。  看得出,那個人很生氣,鼻子眉毛都縮到一團兒去了。  “老人家,不是叫您別再寄了嗎?!怎麼把信退給你你又投信箱了啊?!這個天氣很熱,你也得體諒體諒我們,跑這麼多冤枉路不累啊。”  老人的臉上露出一絲愧疚,無奈地搖搖頭。  “別再寄了,這信寄不出去的。”郵遞員又強調到。  老人的眼神黯淡無光,凝固了深深的絕望。  他回到屋子,把信輕輕放進了一個木箱,鎖了起來。  陽光透過屋頂的縫隙照到老人頭上,兩鬢的白髮越發蒼白。     不久,老人便去世了。去世的時候,還喃喃道:“遲了,遲了……”     兩天後,他的鄰居撬開老人的木箱發現了那封信。  信上只是歪歪扭扭地寫了兩行字:  這裡有些錢,拿去用吧。  XXXXXXXXXXX.(銀行帳號密碼)  後來,警察按照寄信的地址查到了那戶人家,上面所寫的收信人在半年前已經死於絕症。  而那個人正是老人的兒子。  原來。  當年兒子之所以要離開老人是因為害怕父親被自己所拖累。  老人這些年一直給兒子寄着信,每一封寄出的信都代表兒子還活着。  而兒子收到父親的信也是很激動的,雖然只是那麼寥寥幾句,但是他至少知道父親也還活着。  在兒子去世的那一刻,兒子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父親,所以他還讓妻子去父親住的地方讓他父親別再寄信了,讓妻子撒謊自己還活着並找到了工作。  他的妻子在去的路上卻不幸出了車禍住進醫院。  而今年,信一封一封的被退回來,老人的希望破滅了。  如今,老人的那封信寄出去了,寄到了他所到的地方和兒子所在的地方——天堂。     那一封永遠寄不出去的信,終結了兩個人的生命,封存了兩個人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