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有痕，悄悄爬上的母親的額角，染上了母親的青絲。　 小時侯鬧元宵，看燈會的時候，總愛用手撥弄着水中的圓月，母親就過來把我牽走，說月兒弄碎了，不會再如原來一般的圓了。回頭時，我看見，水中的碎月漸漸恢復了從前的豐腴，只是微微蕩漾着水波，沒有原來那般的靜謐了。　 母親會鑒賞古鏡的。有人尋到了一枚古鏡，鏡面尚還光潔，可是鏡子已經破碎。母親搖頭說，鏡子即使補好了，也不如從前了，總會留下修補的痕迹——　 碎月、殘鏡和我那漸漸要衰老的母親，我只是愧疚——母親晶瑩的心，本應少一些裂紋的。也許，今夜的月兒早已恢復的當年的圓潤，甚至同樣擁有鏡湖上的那種靜謐悠遠的意境——或者，古鏡可以被複制，它的表面可以如舊地光潔，映照惜日曾映照過的美人的臉——可母親早已藏不住歲月的痕迹。　 母親曾是個細緻溫婉的美麗女人。一天我回家，她細心地梳理着瀑布般溫柔的長發——不經意間，一縷銀絲映在鏡中——媽媽老了，母親說。我輕輕上前。母親見我走近，笑着說，你幫我把這根頭髮拔了吧。　 我點點頭，當我的指間觸摸到母親的頭髮時，又忍不住放下了——我輕輕地說，媽媽，您看錯了，哪有什麼白髮，我找不到呀。　 真的？你別騙媽媽啊！　 媽媽，找不到，咱們就不拔了。　 我挽起母親的頭髮，輕輕盤好，特意把白髮藏好。媽，您看上去真年輕。我說。　 我忽然覺得，童年記憶的圓月，一次又一次在我的腦海里浮現——水中的碎月漸漸恢復了從前的豐腴，那麼圓潤，彷彿讓我看見了母親年輕時的臉——在我心中，母親是個不會老的鏡中女人——歲月卻是無痕的。　 幼時的我曾用蓮葉掬起一杯淡淡的愁——　 月兒拾起她細碎的臉龐，能在水中重圓，　 我卻怎麼撈得起水中的碎月？　 碎月卻是無聲，　 又何能聽到她的私語？　　

作者：杭州外國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