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是月色,   今晚上的,因為我們都在抬頭看——   看它,一輪腴滿的嫵媚,   從烏黑得如同暴徒一般的   雲堆里升起——   看得格外的亮,分外的圓。   它展開在道路上,   它飄閃在水面上,   它沉浸在   水草盤結得如同憂愁般的   水底;   它睥睨在古城的雉堞上,   萬千的城磚在它的清亮中   呼吸,   它撫摸着   錯落在城廂外內的墓墟,   在宿鳥的繼續的呼聲里,   想見新舊的鬼,   也和我們似的相依偎的站着,   眼珠放着光,   咀嚼着徹骨的陰涼:   銀色的纏綿的詩情   如同水面的星磷,   在露盈盈的空中飛舞。   聽那四野的吟聲——   永恆的卑微的諧和,   悲哀揉和着歡暢,   怨仇與恩愛,   晦冥交抱着火電,   在這幽絕的秋夜與秋野的   蒼茫中,   “解化”的偉大   在一切纖微的深處   展開了   嬰兒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