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電影《雛菊》里有一句話:“下雨天我從來不帶傘,因為即使淋濕了也沒人會關心。”
一直覺得校門外撐着傘等着孩子們為他們送傘的那些花瓣,讓我涌動出一種幸福。那時侯在傘上飛濺的水珠,通通變成了一個個晶瑩剔透,充滿愛的心臟,滴溜溜的劃到父母的頸脖里。
小時侯很喜歡下雨天,喜歡踏着水凼,濺得水花老高,喜歡和小朋友打水仗,喜歡在房檐下接水玩,瀝瀝的水聲中似乎有一個聲音:“你說雨是一串串的下,還是一滴滴的下。”噢,還有媽媽給我買的小花傘,一邊撐着走一邊吹花傘下的口哨,和着啪嗒啪嗒的雨聲響。
長大了,不喜歡淋雨,因為懂得了保護自己,但傘卻封存在鞋櫃下??此時已有另一個人為我撐傘,看着小孩的小花傘,露出會意的微笑。我以為,他會一直為我撐傘。
有一天,我成了傘,傘下有瑟瑟發抖的老人和小孩。所以我要頂住風雨,將手伸展出廣闊的天空。這時我才會明白,伸長頸在校門外,划落的雨滴是暖暖的。我會說:“出門記得帶傘!別淋雨,小心感冒!”當傘的骨架開始慢慢折斷之時,我開始害怕雨天,因為雨天一來,風濕就會疼。兒女們,應該在校門口接孫子吧。那把給孫女買的小花傘,還放在鞋櫃下,一直沒有人拿走。她只喜歡芭比娃娃,可能不領情吧。天氣預報我會天天看:“下雨了,多穿點衣服。工作要緊,身體也要緊哪!”
或許最後,也只有老人院外綠色的大傘,投過窗戶,依稀可見。
直到有一天,我透過泥土的氣息,看到子孫們一襲黑衣為我送上百合,那雨中的黑傘,是他們為我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