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兒，快，就差你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不用想也知道，全樓的大嗓門也非阿姨莫屬了。“快點快點！莫讓大家久等了！”　

　　我站起來，撫了撫衣裙，保持着我永遠的面無表情的臉，慢慢地移出房間。“我說你笑笑可以么？不要老是擺着一副好似大家都欠你錢的臭臉。你擺給誰看啊？我告訴你，我接這個活是多麼地不容易，我不是專門伺候你的丫環！你看看別人，多麼積極！我說你笑一笑行不？笑一笑。搞砸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對着阿姨輕輕一笑。“對了對了，就是這樣。進去吧。”　

　　侍女為我掀開了帷帳，我抬眼掃視四周，我沒有看見自己期待的人。　

　　“哈哈哈哈……早就聽說霜兒小姐有一個進門就打量人的癖好，今日有幸可見啊！”　

　　我微微地欠了欠身子。只為禮節，不是道歉。　

　　桌上早已擺好了豐盛的食物，山珍海味，陳年美酒……我忽然想起此時並不是用餐時間。然而大部分已成了殘羹冷炙。杯觥交錯間映出我冷漠的臉，殷紅的嘴唇，緋紅的胭脂，黛綠的眼線，烏黑的雙眉……我妖媚一笑，揮揮手招來侍女。我將我的絲巾細細地疊好，平平整整地鋪好在翡翠盤上，接過了曾令無數郎君嘆服的琵琶——它的後背是由上好的小葉紫檀做成的，獨一無二；它的正面被我重新漆過，我用硃砂在它的面上畫出了一個個妖艷的圖案。　

　　我輕輕舉起左手，四指輕輕地搭在弦的相應位置；右手拂着四弦，優美的旋律從我的手指縫間流出。　

　　“好！好！”　

　　滿座嘩然，我不屑一顧。對於這群不懂琴音的人，又何必悄悄隱藏自己的情感？不需要。閉上眼，我沉迷於自己的樂律。突然的一陣掌聲令我從自己的夢中驚醒，我輕輕地抬起眼，是他！　

　　還是那一個山谷，還是那一片樹林，一草一木都是那麼的真實。他接過我的琵琶，靜靜地彈奏。恍惚中，我發現自己竟隨着樂律輕輕起舞，他的悲哀的聲響竟令我悵然淚下。曲罷，我輕輕的拂去眼角的淚痕，向他欠了欠身子。他默默地取出了一個鑲滿珠寶的盒子，放在了玉石的桌子上。　

　　“這……為何？”　

　　“在下敬仰姑娘的琴技很久了。如此薄禮，不足掛齒，還望霜兒姑娘見諒。”　

　　“好漂亮的絲巾！多謝公子。”　

　　“霜兒姑娘喜歡就好，又何必道謝。你我都是懂樂律的人，也算是知音了。”　

　　“霜兒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　

　　淚，潸然落下。我睜開眼，對面的桌面上早已杯盤狼藉，傳杯換盞中，暴露出他們噁心人性。　

　　“彈盡千年的孤寂，獨自嘆息。”　

　　嘆息　

　　“霜兒小姐，怎麼就走了？來，再陪哥們幾個坐坐。”　

　　“抱歉，霜兒這幾日身體欠安，失陪了。”　

　　（未完待續）

作者：廣西桂林中山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