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渡過四面的窗欞,悄無聲息地作着午後的小憩,它迷離的光影。破碎成一地斑斕,稀稀疏疏,午後的慵懶在空氣中淺漾
母親做完家務,閑散地倚在沙發上,手捧一卷相冊,細細地翻閱,風悠悠然拂過她的髮絲,帶着醉人的暖意,她的嘴角漾起一抹晴朗的弧度。我斜倚在沙發隨意看着一本雜誌,望着母親入神的樣子,已然洞悉了一切。母親總愛這般,總愛回憶往昔的瑣事,勉強撿拾拼湊起她那碎了一地的青春年華,我竟兀自在心裡暗笑母親的念舊,不懂得珍惜現前流年的尾巴,遂,流年飛渡間,母親依然是母親。
幾縷撲朔迷離的幽香悄入鼻翼,原是茶几的一盆梔子在悠悠然釋放着脈脈清香,梔子淺綠的眉眼裡,蘊着盈盈淺笑,午後的慵懶與睏倦倏忽間襲上心頭,朦朧中,我似是有些醇醉。
突然,幾聲咯咯的笑聲融進梔子迷人的芳香里,母親眉眼彎彎,笑魘暗生。那一刻,時光靜好,她美得靜謐與悠然。看罷,又有幾聲盈盈的淺笑傳入耳畔,我一下提起了興緻,問道:媽媽,你在看什麼呢?
母親笑而不語,只用指尖輕點那張張相片,我探過頭去,四張照片赫然映現眼前,一張張排列得整齊無異。一瞧,便是被人精心整理過的,相片已然泛黃,湊近,還漾出一股異樣的霉味來,相片的一隅,甚至已然歲月無情的沖刷悄悄腐蝕。
媽媽指着其中的一張,笑問:你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的樣子嗎?看,多可愛吶。
我望向那張照片,照片的主角自然是我,一個初生的嬰兒被七八雙大手簇擁着,高高舉起,它皮膚細白,身軀肥碩,一臉的不知所措,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撲閃着新生的光芒,我不知道,這麼些手究竟是誰的,但我想,其中有一雙必然是母親的。那時,想來她還不過是一個剛上任的年輕媽媽,定是心懷忐忑,但更多的還是激動與喜悅。想來,如今帶娃老練的母親重溫起這些點滴,應仍是歷歷在目。
母親又指向另一張相片:這張呢?這是你大些時候,記得嗎?
我望見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期待。
可我卻迷糊地搖了搖頭。相片中的小女孩已然長大許多,她的臉上漾著兒童的純真與無邪,她燦爛的笑容,澎湃着一片明媚。
母親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黯淡,補充道:這是我們在蘇州旅遊呢!
不記得也正常,畢竟中間隔了這麼多的歲月。母親似在喃喃自語着。
梔子的馨香此刻充溢了心扉,幾縷盈白的髮絲彎彎在母親的額前,在陽光的照射下,投射出慘白的晶瑩。望向母親,額前的白髮欲蓋青絲,她終究是芳華不再。眼眶微感沁涼。
她總愛抱怨如今的她記性差,卻是這般如數家珍地憶着我的點滴,這淺藏在她額間的記憶與回憶,良久,讓我深深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