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

  理補一班邢王昊

  海面上,有為船員們指明道路的燈塔;生活上,父母像漆黑夜晚下的白熾燈,驅散我身邊的黑暗;學習上,老師無微不至的關懷與孜孜不倦的教導,仍像那生命中的燈光,熾熱而又溫暖。但對於我,還有一盞不可忘卻的燈,那就是家門口的那盞路燈。

  路燈老而舊,昏暗的燈光還時不時閃一閃,夜晚獨自行走的人兒,被這一閃給嚇到,踢走了腳下的一顆石子,樣子滑稽可笑。這一切都被樓上的我看在眼裡,可我卻笑不出來,剛剛和老媽吵完架的我躲在屋裡生悶氣,那年我9歲,路燈還在那裡。

  “我出去走走”還沒等爸媽回答,便急匆匆的走出了家門。晃着小腿踏着月光逛啊逛,最終還是坐到了路燈旁。路燈直挺挺地矗立在那,但昏暗的燈光卻又與其不搭。我抬頭望路燈,路燈“低頭”望我。在我看來,這是路燈對我的嘲笑,氣的我踢開了一顆石子,被踢來踢去的石子很委屈,我也很委屈,這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糟。年少的我心思敏感,有着與其他小朋友一樣的孩子氣,也與其他小朋友一樣,不願和媽媽道歉。最終還是母親先妥協,端着我最愛吃的面,把泣不成聲的我擁入懷中。回想走過的十八年,父母妥協了太多,讓步了太多,每每回想,熱淚盈眶。最後,母親抱着我,我抱着面,一步一步地向家走去,那刻,路燈沒有再閃,昏黃的燈光又明亮了些。

  後來,我長大了,在家的時間少了,但總會抽時間去路燈旁坐坐,想想似水流年,想想難以忘懷的事,但每次,都會回憶起那次挨打。那是我人生中的一個轉折點,那年我14歲,路燈還在那裡。

  14歲,處在叛逆期的我桀驁不馴,到處惹事,身上尖銳的刺總會有意無意的扎傷許多人,比如朋友,比如父母。那時的我酷愛電子遊戲,從當初的適當放鬆變成了過度沉迷,上網帶來了快樂,也將我帶入陷阱。那是初二下學期末,成績一直上不去的我被強制去補課,但那時的我猶如走火入魔一般,拿錢上網,肆意揮霍。最終紙包不住火,事情敗露的我挨了一頓打,母親哭的泣不成聲,父親氣的臉色發青。時隔多年,身上的傷痕已經痊癒,但那時從父母眼裡流露出來的失望依舊令我記憶猶新。那時的我無顏面對他們,來到熟悉的路燈旁坐下,寂靜的小區傳出幾聲蛙鳴,燈光伴着世界一起暗了下來,淚眼朦朧的同時,一個決定也在心中升起。

  今年,我18歲,路燈也因為拆遷而被搬走,但我知道,它依舊在我心裡,那盞寂靜的夜陪伴着我的路燈,那盞我曾對着它默默發誓的路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