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三年的深秋,是我第一次邂逅他。我那年十八歲,阿娘整日愁眉苦臉,總怕我嫁不出去,日日擔憂着我的婚事,拖親戚找媒婆,找到有錢有相貌的男方,又總擔心不合適,不曉得心疼我。

  對此,我倒是深層次地理解了什麼叫為娘的為兒女操碎了心。

  我倒不覺得,嫁不出去是一件丟人的事情。一,我不靠男人吃飯,二,我不靠爹娘吃飯。你聽來一定覺得驚訝,甚至懷疑我是扯謊說大話的,大漢的女子,身份地位卑微,怎能做到自食其力,自己養活自己呢?

  可是我還真要告訴你,我做到了。我生來是商人之女,人盡皆知,商人的社會地位低下,甚至不如農民。可是,我和阿爹想的一樣,在乎那些虛無的名聲做什麼,日子過好了,自己不受罪才是最重要的。

  阿爹經商的時候,曾帶着我去過絲綢之路。那條通往西域的商路,難走的要命。可是我卻頭一次被震撼,平常的女子是沒有機緣見到這般蕭條而又壯觀的大漠孤煙的。 阿爹飽讀詩書,卻不願做官。我曾經問過他原因,他只是笑,並不告訴我原因。

  阿爹文武雙全。不僅滿腹經綸,而且有一手好武功,在大漠里,獵殺了無數匹害人性命的惡狼。

  後來一次在絲綢之路上,我們看到一隻孤傲的母狼為了救活它即將餓死的小狼崽,停在我們面前,眼中含淚,向我們人類下跪。

  阿爹流淚了。之後再也沒殺過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