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漸漸地,能聽到更多同齡人關於家裡人的抱怨,那個時候,才知道,其實自己平時有些看不慣的,在他們眼裡,根本就不是問題。

  媽媽要去上班了,我在房間里,她進去,然後坐我旁邊看資料,看着看着,然後猛地抬頭跟我說一些關於緩解病狀的按摩。她懂的很多,而她懂的那些,都是為了我去懂的。說完又起身去找葯,說讓我帶回校去。感覺現在每個星期都在往學校帶葯。宿舍的人說,看我沒天都沉浸在那些葯里無法自拔。

  然後她說,這個星期如果還感覺不舒服,就找個課程不那麼緊的下午請假再去醫院看一下吧。我點頭,但其實真的不想去了。只是那種感覺,曾經覺得自己有病,所以不敢去醫院檢查,再到現在,感覺已經無所謂了,覺得其實只是一些小病,然後自己又太矯情,所以就被放大了病情罷了。

  後來她帶妹妹去坐校車,順帶上班去,弟弟也跟着去了,然後我看着電腦,她又坐到我旁邊,交代了一些身體上的事,然後默默地坐在我旁邊,弟弟衝過來,說:“你會孤單嗎?”我笑着說不會啦,他再問,我說真的啦,我們都去上學的時候就你一個人在家,你孤單嗎?他說不會呀,我說那就對了啦。然後他就笑了,媽媽在旁邊說:“那你就說她是女生而你是男生不一樣的呀。”弟弟笑着看着我,眼神里滿是憐愛。

  他們出去后不久,媽媽又打電話過來,意思是外面比較冷,要多穿件出去。我總是敷衍着回答。

  在母親眼裡,看着孩子忍受病痛,總是忐忑着希望可以幫着分擔,結果,身體永遠不是她的,長着心的病體,明明是我,但她總是比我還要謹慎,比我還要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