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剎時，星星為之黯色。　

　　崖頂，一個白色的身影匆匆閃過，杳無聲息，如同一閃而過的靈魂。　

　　然後，三具煙灰的身影，在黑色重掩星空之前，緩緩倒下。鮮血汩汩，從傷口處淌下，滴在地上。三雙驚懼的眼睛彷彿訴說著曾經的駭然。　

　　能讓武林人為之悚然的三劍客如此驚恐的，會是什麼。　

　　但不管怎樣，枯藤、老樹、昏鴉從此在武林中消失了。　

　　濃郁的林間，隱隱約約的，小橋、流水、人家。儼然一幅世外桃源。　

　　“山下蘭牙短浸溪，松間沙路盡為泥”一白衣少年裝椅欄而站，輕聲誦讀。那聲音，不食人間煙火。　

　　“嗤——”風中疾帶一絲輕微的破空的聲音。遠處樹枝上一條渾身幽亮的青蛇，吐吐鮮紅的長舌，頓時氣絕。蛇身七寸處，釘着一枚冰針。　

　　冰化，蛇落。　

　 “好一條漂亮的青蛇，可惜——”那少年撫着一隻小雀，“你沒受傷吧？”　

　　不出五日，武林已然沸騰。商販茶客議論紛紛。“呵，聽說，三人的身上除了喉間一點紅，沒有一處傷痕……”“那怎麼可能！”“喂，別忘了。他們可是被人從冷泉峰上抬回來的。”“就是，大黑夜裡的，去那個作死的地方！”“但是，誰的膽那麼大，敢……”“鬼！”冷不丁一聲，眾人一陣哆嗦。　

　　蕭聲長逝。閉目，長嘆。橋上，那少年雙臂環抱。月光如水，靜靜地瀉在那張寂靜的臉上。他的眼睛如琉璃，平靜無痕。　

　　一縷雲絲掠過月前，他的眼光一黯，將蕭佩在腰間。月光下，蕭身晶瑩通亮，中間閃着詭異的光芒。　

　　滿月，冷泉峰頂。　

　　一個人影靜靜地佇立在崖頂，水藍色的輕紗與如瀑般的長發迎風飛揚。蕭聲已由遠及近。及咽，女人緩緩轉身。雖已近中年，面帶風塵，但風韻依在，猶不減當年。　

　　“你終於來了。”少年欣喜。　

　　“為此，你連殺我三老僕？！”女人抬眼，眼裡盛着柔和，帶着抹不去的憤怒。　

　　“拔劍吧。”少年不耐煩。女人有些不忍，右手微微顫抖。　

　　終於，劍離鞘身，一柄幽泓如月的劍。　

　　“好劍！”少年目光冰冷，“父親死時，你應當想到終有今日！”　

　　月光下，木葉紛飛，劍影凌亂。蕭身迎着劍鋒筆直而上，劍鋒微滯。少年冷笑。　

　　當劍刺入喉，女人眼裡閃過一絲的驚懼，隨即盛滿慈祥，既而轉為悲哀。　

　　撒劍，倒下。　

　　“好一把月影劍。”少年拾起，驚覺柄上有字。藉著月光，緩緩念道：“‘此生無悔’”。驀地，那握着蕭的手一緊。許久，緩緩站起，悲嘯而去。　

　　卻不知，整番打鬥，盡數落入樹叉上正掏鳥蛋的女孩眼中。　

　　少年離去后，女孩翻下樹，來到女人身邊，跪下，磕了頭，將屍體掩了。拾起劍，喃喃着：“媽……”

　　(未完待續)

作者：傷心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