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了？”我收集着奕眼裡揪心的憂鬱。

　　他輕點一下頭。

　　又是面對面，這是勇敢的人解決一切時習慣的姿勢。我們用這個姿勢，可我們都不是勇敢的人。

　　“我們……好失敗。”我苦笑，“為什麼同是成長，我們要失去這麼多？”

　　“因為同是成長，別人沒有犯我們那麼重的錯。”

　　我抬手想撫平他皺着的眉，在半空中，頓住了。搖搖頭，我放下手。“別總皺着眉，別總那麼憂鬱，不然會讓愛你的人心疼。以後你的女朋友的習慣動作會變成幫你撫眉。”

　　“放心，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再碰愛。”他笑，“有句話我想聽你說。”

　　“我也有句話想聽你說，”心顫。

　　“我愛你。”

　　“我愛你。”

　　淚，溢出。兩句我愛你，就這樣各自說出口，就這樣把它放走。從此生活中的傷痛會隨之減少，快樂會隨之減少，我們都會活得更輕鬆、更平靜。

　　終於，一切都可以結束了。我們學會了怎樣不再錯過，在我們錯過了無數次之後。我們學會了如何面對感情，在經歷了刻骨銘心的感情之後。我會記得曾經我用心愛過一個男孩兒，曾經我擁有過一個知心好友。因為年輕，因為輕率，我們推開對方，我們做了錯誤的決定，於是我們有了一個錯誤的結局——擦肩而過。唯一的收穫是，我們成熟了，長大了。

　　“好好生活，你是個優秀的女孩兒。”他直視我。

　　“你也是。”

　　“再見。”他轉身，離開。我目送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

　　再見，是的，再也不會見了。

　　（八）

　　奕轉學了，他去了另一個城市。學生會主席的職務由我接任。

　　我把摔碎的一半水晶埋在了我們三人常去的林蔭道，另一半放在了婷的墓上。去看婷的時候，發現她的墓上有一束鮮艷的百合，花瓣潔白到幾乎透明，我忽然聯想到水晶，也忽然知道了送花的人是誰。

　　“好朋友最終總是會走入俗套。結局不是友情破滅就是愛情無望，我們會成為哪一種？”

　　婷，我們走入了這個俗套，但結局哪一種都不是。

作者：青島開發區崇明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