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瞄瞄,右掃掃,對於裡面每一樣東西都像寶貝一樣仔細地查了一下,哪怕是一顆糟爛了的花生米,一小塊帶瓤的西瓜皮,他也小心翼翼地放在口袋裡,這些就算是他的夜宵了。但對於那些類似於金屬的東西他幾乎是一動也不動。     突然,一個銀光閃閃的東西進入了他的視線。     “如果是戒指的話,我就放棄它。”賴瓜在心裡默默地督促自己,他已經被這些閃光東西嚇怕了,去年他因為撿了一枚銅板,足足背了半個月的黑鍋。     賴瓜走過去撿起了那枚銀光閃閃的小東西,仔細地摸了摸,中間沒有眼,看起來不是戒指,滑滑的,邊緣有些扎手,不是硬幣。他又用鼻子嗅了嗅,有一股嗆人的香味。在燈光下一晃,發現裡面有一隻小耗子。     那隻小耗子的腦袋大大的,身體晃晃悠悠地擺個不停,就像是一根被啃過的細蔥管上頂了個就要掉下來的爛土豆,那皺皺巴巴的臟臉就像是藤上結的賴瓜一樣,讓人一看就提不起興趣。賴瓜知道那隻小耗子就是他自己。     “賴瓜偷東西了,賴瓜偷完項鏈偷戒指嘍!”二樓的綠蛐蛐先生把鏡片看成了戒指。     “我沒偷過東西,這只是一個小鏡子。花生小姐的項鏈是瘸腿貓偷的,他誣賴我,不信你到我家去搜。”賴瓜說著,鼻涕就順流而下了,他使勁一擤。也許是黑夜寧靜的音響緣故,那“騰棱”地一聲顯得格外響亮。     綠蛐蛐撲騰了幾下翅膀,一臉瞧不起賴瓜的樣子:“嘖,嘖,搜,誰知道你把贓物藏到哪兒了,貓說的話還會有錯,你看你那病包的樣,一看就知道你說的話是假的。”     “你……”賴瓜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在他已經習慣了,他從生下來開始就總是遭到污陷、污衊、歧視,更不幸的是他遇到所有的人都要遭到他們謾罵、毆打,他的成長史就是死裡逃生史。     “你們等着吧,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個個俯首稱臣。”賴瓜低着頭說著又開始拿鐵叉去翻垃圾。     “你說什麼?”一個聲音說。     “早晚有一天讓你們個個都俯首稱臣。你的嗓子怎麼了?”賴瓜覺得綠蛐蛐的聲音變成了鶯聲燕語。     他漸漸地轉過頭來,他的血液幾乎凝固了,他發現他的身後只有空氣,只有一個聲音在空中蕩來蕩去。屋裡死一般的靜。     “你真的願意讓他們都當你的部下。”霹靂般的一聲,一個長得如同希臘海倫般的少女飄飄若仙地出現在賴瓜面前。她羞澀地一笑,不斷地將媚眼拋向賴瓜。     剎那間,賴瓜的兩個眼珠從眼眶裡彈了出來,舌頭也像是安了個高強度的彈簧,他已經完全沉浸在美色之中,一個個紅色的小心從賴瓜的心裡飛出。     “當……當然。”賴瓜美得話都不利索了:“我很熱愛生活,可惜生活卻不喜歡我。”     那個少女一笑:“老鼠的壞名聲已經在所的動物的腦海里定了型,那就像是一個永久性的存盤存在大家的腦海里,尤其是像你這種長得不起眼的耗子就更不能得到大家的喜愛了,我可以讓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賴瓜痴痴地問道:“包括你嗎?”     “你想要的話,當然……不。”少女前言不搭后語。     “開個玩笑,你是誰,說說什麼條件。”賴瓜知道這個美女不是普通人,他對這個女孩有一種好感,不知道出於友情還是心有一點發癢了,反正特想和她在一起。     “我叫烏拉,只要你說你要殺死所有的人和動物就行,我可以幫你將他們一掃而光,然後我當地球之王,你當我的部下,讓我們星球上的人都搬到你們地球上來,怎麼樣?”     烏拉的話使賴瓜吃了一驚,他覺得烏拉的心靈和她的美貌相比起來相差竟是這麼懸殊。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要好的人竟是這麼狠毒。     原來人類一直認為地球是宇宙中唯一富有生命和智慧的星球,其實在離地球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個智慧遠超於地球的烏星。烏拉就是烏星的最高統治者。他們早就看上了地球這塊資源豐富的寶地了,烏星的武器裝備應當說是全宇宙最先進的了,但他們還缺一樣能置地球人於死地的能量,那就是內鬨的能量,一句內鬨的話以原子裂變的原理瞬間產生巨大能量。烏拉通過一種宇宙網搜索地球上最倒霉最受委屈的生物,他們找到了賴瓜,他們覺得讓賴瓜說這句話簡直是易如反掌,烏拉要用賴瓜的一句話產生能量打敗地球人。     “你以為我會讓人類自相殘殺。”賴瓜說。     “想一想你周圍的人是怎麼對你的,你每天生活在18層地獄,想一想你當上我的開國大臣之後你會怎麼樣?只要一句話,你是想稱王,還是想繼續當被人喊打的大頭賴瓜?我不會強迫你。”烏拉曉得逼賴瓜說內鬨的能量不足,但他深信被別人侮辱慣了的賴瓜肯定會選擇前者。     “我想看看你的心是紅的還是黑的。”賴瓜雖然是只小耗子,但出語不凡。     烏拉的臉頃刻間變紅了,她覺得自己的心還不如一隻小耗子純潔,還不如一個小孩子的心紅。     烏拉不死心地問:“你真的不想當我的開國大臣嗎?”     賴瓜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發現烏拉的心還沒徹底變黑,便笑了笑,說:“想,但不是這樣當,我說過我很熱愛生活,如果是你會選擇什麼?將生活空間讓出去嗎?讓所有的生靈死於別人手下嗎?”     烏拉雖然還不明白賴瓜為什麼管那些打他罵他的人叫同伴,但她知道賴瓜的心情。她不再說話了,幾分鐘后,她消失在了空氣當中,只有那幾聲夜鶯般的聲音久久在空中回蕩。     “我要回去告訴我的部下我這個晚上的經歷,但我們是不會停止搜索這種內鬨的力量,只要有一天我們得到了,你們將面臨一場巨大的災難。”     第二天,賴瓜又像往常一樣撿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