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酒樓門口,依着牆,靜靜的看着他遠去的身影,兩行淚水不覺得從眼眶中湧出……        夢蓮煙,這個如真如幻的名字正是這個酒樓舞女所擁有的一切。傳遍京城的盛名和無人能比的美貌,這並非她的資本而是毒藥。    晚。這是華燈初上,樓下街市熱鬧得不得了,京師之地,金吾不禁,通宵歡快,無數的人從黑暗中湧出,像那燈火煌煌處擁去,彷彿飛蛾撲火似的趨赴這一場場奢迷的繁華,似怕這繁華如煙伙般易滅, 而滅時,自己還為葬身其中一般。    “京城唯有寒月樓,寒月樓上煙兒響” 這一句頗為普通的眷女歌卻讓閨房中的連煙覺醒了……     上妝,更衣。他緩步輕踏,如行雲流水般行向房門。         紅燭輝映,觥籌交錯,八音齊奏,絲帶翻飛,蓮煙翩然而舞。醉了的眼神,赤裸裸的眼神,看着台上起舞的女子,震天響地的叫好,這舞便叫做“天女散花”。但誰又知這舞並不她的賣品,而是她獻給那個似醉非醉的男子的心。    冥河,她心中只有那一個人,這煙花之地甚是不平,舞女們會時不時地被有錢人高價買走,除了她,蓮煙,她是寒月樓的招牌,是頂柱花魁。    輕盈,再輕盈,像飛起來一般,這舞姿以超脫塵世,美得讓人分不出真實和虛幻。唯獨那人,坐在角落裡的側桌旁,面無表情地看着台上的她,再這世間跳着仙子一般的舞。      夜深。她獨坐在窗邊,柔波似水的月光映入窗帘,找到他嬌美的臉龐。清風觸動樹枝,一片紅葉游轉而下,落在紅木的窗邊。蓮煙用那白玉似的手指將它夾起,放在眼前,有輕觸紅唇,將其吹落,掉入那一片紅楓堆中 …………    明月朗照,一陣陣笑聲從後院湖邊傳來。是他,蓮煙心中很清楚,每逢月圓這簫聲都會響起,冥河在湖邊輕吹長簫,喚着樓上的煙兒……    纖綢裹腹,輕紗似透。曲轉的湖上木橋,蓮煙在其上緩緩行步。順着簫聲,冥河坐在橋中欄板上,等待着這位人間仙子。    簫停。    “冥河………”     一隻細筆從袖中掏出,“送給你,拿着吧”     “為,為什麼”一旁的蓮煙一臉茫然。    “明天我就要走了,也許再也不能回來,這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    “什麼?明天!為什莫?你要去哪裡?”     寂靜,無人開口。一隻飛蟲停到冥河的肩上。白光剎出,那隻飛蟲以落墜地上,身段兩截。          十月即慶,檀盒選夫,這便是花魁的宿命。來者都是些有錢人,乘上的都是些精美的飾品,金釵,如意。不惜高價買來的物品都是為了贏得這舞女的青睞……     堂下滿座,桌上繽紛,每一隻檀盒都是經每一個當事人精心挑選,這便是他們是否能贏得美人芳心的王牌。       穿着最華麗的服裝,今天的她可謂是人生中最美麗的一次,但那非凡的臉上沒有一點笑意。清澈的眼神掃過着一片人群,她冷漠的走下台階,走入人群當中。一陣笑聲華然而起,“這邊,快來我這邊……”。粉指輕彈,她無心做出決定。自從冥河走後,蓮煙如桃瓣頹謝散盡……     一隻可游香扇的盒子被蓮煙選中,一旁的男子高興的歡悅,而其他人卻失望的嘆息,離場。這樣做也是酒樓中最大的收益之一,全部的禮物都歸屬這裡……           至一夜無比的凄涼,蓮煙又再次來到湖邊,沒有簫聲,沒有月光,沒有他……     手中緊握着那支筆,這是她在酒樓中的最後一夜,但是她已做好了最後的決定。     柔光似水,蓮煙凝視着湖中的河蓮,她閉上雙眼,縱身一躍,這平靜的湖面頓時浪花飛濺,隨後又平靜如常,只有那隻筆在水面上拂拂飄動,似乎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那隻筆也只是一個不真實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