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食住行”變遷話惠安　

　　四（2） 周絲雨　

　　30年前的今天，我爸爸與我同齡。　

　　30年能使一個懵懵懂懂的孩童長大成為一個睿智的成年人，同樣能使一個偏僻的小漁村發生滄海桑田的變化。　

　　說到惠安人的穿着，大概每個人的腦海里都會浮現出惠安女那富有特色的着裝：短得露出肚臍眼的藍色上衣、寬寬的黑色九分褲，頭上包條花頭巾、戴頂黃色斗笠。奶奶說，以前的惠安女幾乎都那樣穿，愛漂亮的惠安女們，尤其注重頭巾，那時如果要買一條花色好看的頭巾，還得憑布票，要麼託人找關係，要麼得排隊排半天甚至一天都可能買不到，每逢布店門口排起惠安女的長龍，大家都知道，店裡又進新的花布了。惠安女們嘴裡嘮着家常，眼睛卻不停地瞟向櫃檯，當那些幸運的人笑盈盈的舉着買到手的花布頭時，人群便聚攏過來，借來花布頭，在同伴的頭上比劃着，想象着這款花頭巾披在自己頭上的風光模樣。當最後一塊花布賣掉時，惠安女們圍着櫃檯遲遲都不肯離去，掌柜的被抱怨着、探詢着，甚至被親昵地笑罵著，掌柜的悻悻地陪着笑，說：“下次來哈，下次……。”　

　　上了年紀的惠安老婆婆就連現成的布料都捨不得買，穿的是自己用麻線織的布裁做的衣服。聽奶奶說，我爸爸以前做褲子通常用是加長版的，以備第二年還能穿，買的藍色布料，穿一陣子就染成棕色，等這種顏色穿膩了，再染成黑色。每次染完色，褲子都像新一樣，嘿嘿，人家還以為他又做了件新褲子！　

　　現在呢？惠安女們都穿得漂漂亮亮的，頭巾花色繁多，服裝款式時尚多樣，不再只有那一套“民主肚，封建頭”的清一色服裝了，藍染棕、棕染黑的做法也早已不存在，買布買衣服都很方便了，上次回去，路上碰到小表姑姑，一襲時裝，腳蹬長筒靴，騎着摩托車“唰”的在我們身邊停下來打招呼，爸爸愣是沒認出她來，哇塞，酷斃了！　

　　惠安的土地貧瘠，不能種大米，一天三餐都是吃地瓜和大麥，即使能從糧店買回來一點兒大米，還是霉味很重，逢年過節煮米飯就像現在吃大餐。家鄉在海邊，大家靠海吃海，所以經常能有點魚吃，還可以從海邊撈海苔、撿海螺等，然後腌製做菜，大家吃完了腌制的海產品后剩下的湯還可以繼續用好幾天，就是吃一口飯，用筷子沾一下湯送到嘴裡下飯，大家都說：“惠安人全世界最愛衛生，每吃一口飯都要洗下筷子！哈哈……”。　

　　現在雖然還是那片貧瘠的土地，但爸爸說，惠安的變化主要是在改革開放后，很多惠安的能工巧匠遍布到全國各地去，有的當了建築包工頭，有的是全國頂級的石匠師傅，你可要知道，人民大會堂的石雕，可是出自惠安石匠師傅的巧手哦。惠安現在交通方便，大家也都有錢了，可以和其他地方互通有無，所以吃的變得多樣化，不光只圖個飽了。我每次回去，總愛大包小包的帶些零食，想分給鄰居的小朋友們，結果發現，什麼“可比克、旺旺”，他們也應有盡有了，那些他們根本不稀罕，倒是我挺稀罕那邊土雞、土鴨和天然的海鮮呢！　

　　以前老家一年到頭也很難看到誰家蓋房，能蓋一間屋子，那得花上兩代人的所用積蓄，能住上兩層樓一定是當地的富翁了，蓋房的材料都以本地產的花崗岩為主，蓋起來很費勁。家裡地板沒有鋪磚，地板是夯實的灰土。那時候鄉下根本沒有電，更不用說電器了，晚上8點左右，基本上每家都閉門睡覺去了，除了偶爾的幾聲狗吠，整個村子靜悄悄的。現在呀，村民們紛紛蓋起了小洋樓，一棟比一棟來得闊氣，不光人住得敞亮，還留着車位，很多年輕人都想買車呢。　

　　家鄉變得富有了，以往那種“通信靠吼，交通靠走，治安靠狗，取暖靠抖”的情形已不復存在，但可惜的是，是家鄉那片美麗的海灣，一部分被填平去蓋工廠，細細軟軟的沙子被當做優質建材毫無節制地被挖走，原本金燦燦的一望無際的海灘，有的地方只剩下坑坑窪窪的灘涂。　

　　我希望家鄉能越來越富有，我更希望家鄉永遠擁有那份碧海藍天下的乾淨和美麗！

作者：周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