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加分題（上）　

　　“下面是，加分題！”　

　　不知道為什麼，主持人的表情很興奮，清秀得近乎女氣的五官舒展開來，大大的很稚氣的眼睛閃着興奮的光芒，眉毛和唇角都飛揚起來，柔軟的髮絲隨着腦袋的擺動掀起來，像只可愛的小動物。大家這才發覺原來主持人原來是個很可愛的大男孩。　

　　“所有人的加分題都是一樣的。”主持人咽了口唾沫，“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人是誰？他（她）說過給你印象最深刻的話是什麼？你想對他（她）說什麼？”　

　　啊？　

　　所有人都怔住了。　

　　“我想……”佐藤流瑟最先反應過來，她帶着微微的笑意，眉眼在一瞬間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我想，並沒有什麼最重要的，對於我來說，每個人都很重要。就像所有的朋友們，所有的親人們，還有這個世界上所有一切的人們，不管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都很重要。因為有了這些人，世界才足夠熱鬧啊。同樣的，我覺得，每個人只要說了出來，都是在珍貴的生命河流中開口的，所以，每一句話都是重要的。我只想說一句話，就是‘謝謝’。”　

　　主持人偏了偏頭，沒有說話，末了，也只是點點頭，道：“恭喜，你通過了。”　

　　靖藝看着佐藤流瑟，面色沉靜，不知在想些什麼。小丹輕輕嘆氣，真的是很完美的答案，什麼都沒透露，卻讓人感覺到很偉大，沒有討厭任何人。事實上，佐藤大概認為，這個世界，根本沒有重要的人吧！甚至，連自己，都不重要……那麼，佐藤，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着。　

　　“最重要的人，當然是爸爸媽媽啦！爸爸媽媽為了我做了很多事情呢！給我印象最深刻的，當然是那句‘小檸，你要快樂’啦！我想對爸爸媽媽說‘我愛你們’呢！”　

　　這是柯檸的答案，她的語氣很輕快，臉蛋也有些紅，似乎是激動得，但是……　

　　小丹嘆息：小檸，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不要這麼樂觀的樣子，你明明，明明就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不要再這樣笑了……　

　　“通關！”主持人沒有察覺到柯檸的不對勁，反而因為沒挖到八卦，無精打採的樣子。沒想到，下一秒，柯檸就哭了出來。　

　　“你……你怎麼了？”主持人手忙腳亂，伸出手相幫柯檸擦眼淚，又想到這樣不好，又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過去。　

　　“我沒事，我只是太高興了而已。”柯檸抽抽搭搭，接過紙巾，拚命想止住哭泣。　

　　什麼太高興了，這種爛理由，鬼才會相信！主持人一邊在心裡暗暗詛咒，一邊繼續手足無措。　

　　媽媽……　

　　媽媽……　

　　長着一張娃娃臉的少婦倒在血泊里，暖色的羊毛衫從肩上扯到了胸口，身下的牛仔褲更是殘破不堪。她臉上的笑意仍然可愛中帶着迷糊，只是多了絲憐惜：“小檸，你說，媽媽是不是還沒老，居然三十多歲了還會遇上流氓……”　

　　小小的女孩子沒有答話，只是驚恐地看着媽媽垂下的手腕，上面有一道猙獰的傷口，纖細的手腕，往下滴着血，以決絕的姿勢，近、乎、斷、掉！　

　　“沒想到我還會做自殘這種小女生才會做的事情……”少婦輕輕的笑着，“小、小檸，要、要！”少婦的呼吸急促起來，“要好好活着……要、快樂……”　

　　“啊——”小女孩驀地睜大眼睛，看着母親的頭，慢慢地，慢慢地，往旁邊側去，瞳孔猛然一縮，隨之渙散，漂亮的眼帘，淡淡垂下，“媽媽……媽媽……媽媽！媽媽不要睡着！會死掉的！媽媽——”　

　　遠方粘稠的黑暗中響起生命最後的哀鳴……　

　　柯檸的眼睛朦朧得什麼都看不清，身體里悶悶的鈍痛忽然變為銳利而巨大的疼痛，是……心在難過嗎？　

　　“媽媽……”柯檸微弱的聲音傳進麥克風裡，擴散到整個場地，“媽媽……媽媽你不要死，不要丟下小檸……”　

　　下面頓時一片喧嘩，他們與柯檸同校這麼多年，卻從來不知道，她是沒有媽媽的。柯檸總是帶着很幸福的笑容，笑着談起父母對自己有多好，但卻從未單獨提起過母親，周圍的人都認為，柯檸是有一個完整而幸福的家庭的。　

　　小檸……　

　　小丹皺起眉：小檸平時不是都掩蓋的很好的嗎？今天怎麼會突然失控？　

　　“好痛……”除了心，身體似乎還有什麼部位在劇烈的疼痛着，柯檸終於忍不住，呻吟出來，額頭上的冷汗隨着臉頰優美的弧線滑落下來，“媽媽，小檸難過……”　

　　寧景昕在台下愣了幾秒，衝上來，果斷地抱起柯檸，沖向車庫。這個昔日溫柔的男子突然變得暴躁起來，身為本市最好的私人醫院的繼承人，他一眼就看出柯檸是因為身體上的痛楚導致神志不清才不對勁的。　

　　小檸的身體一直好好的，怎麼會……　

　　小丹目光掃了掃，定在柯檸桌子上的水果沙拉上，上面有些不明顯的白色粉末，剛剛小檸跟佐藤換了水果沙拉，因為小檸比較喜歡佐藤那盤水果沙拉的口味，那會不會是……　

　　小丹目光轉向佐藤流瑟，卻見她把戴在頭上的麥克風歪到一旁，正在跟歐陽靈珊說些什麼，她不留痕迹地把身子往那邊移了移，聽見細微的談話的聲音。　

　　“我怎麼可能在盤子里下藥，是流瑟你多疑了吧！呵呵，我只是比較喜歡你那種口味的沙拉，才跟你換罷了。”　

　　“我看見了。”　

　　“呃？”　

　　“我看見你在裡面放東西了，還以為你在放調味的藥劑。”　

　　“哦，那本來就是調味的，是我剛買的，想試試味道罷了。然後我又看見你的看起來比較誘人嘛，所以就和你交換咯！流瑟你不會是後悔和我換沙拉了吧？所以才和我開這種玩笑。”　

　　“匡你的。”　

　　“呃？”　

　　“我根本沒看見你放什麼東西。”　

　　“流瑟，你真的是太敏銳了。”小丹看見歐陽靈珊對着佐藤流瑟低低地笑，笑容中有無奈，像月亮一樣美麗的讓人窒息，“我只是在裡面放了會讓人肚子難受的葯，想教訓一下你罷了。你還記得嗎？前段時間你戲弄了一個叫貝依娜的女孩兒，她是我的好姐妹。”　

　　“是這樣嗎？”佐藤流瑟凌厲的視線掃過歐陽靈珊，似乎在確認她說的是否是真話，“所以，你沒想到柯檸會和我換沙拉，然後，教訓錯認了？”　

　　“bingo！”歐陽靈珊笑眯眯，“抱歉啦！”　

　　佐藤流瑟坐回原位，一隻手擺弄麥克風，不屑道：“那種蠢女人！”　

　　歐陽靈珊垂頭，沉默，然後才說：“依娜她，是真的可憐。”只是神色間流露出來的並非憐憫，而是一種同病相憐般的感覺。　

　　呼……　

　　小丹總算放了心，既然是這樣，小檸大概不會出什麼事了，她一向有胃病，這次吃了摻了那種葯的水果沙拉，最嚴重也應該只是急性盲腸炎或闌尾炎了。　

　　PS：下一章會在放完國慶之前貼上來。

作者：翎落晨曦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