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緊。天晦。路曠。人稀。　 　　中午回校，在轉彎後行至橋頭，偶一抬頭，見路邊一小姑娘正踽踽獨行，戴着小紅帽，背着紅書包，柔弱的樣子顯得很沉重，一臉沒精打採的樣子，看來是生病請假步行回家的學生。　 　　我朝她看了一眼，風吹得我不能多看一眼，但這一眼卻讓我瞥見了她的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她見到我，大概認出了我是學校的老師，沒想到會在離校園這麼遠的地方見到，在一驚的時候，突然條件反射似地舉起了右手，在空中劃了一個隊禮的樣子，我已收回目光，沒有完整看到這個動作，這個並不完整的動作。　 　　剎那間，我的心一緊，我激動得想掉淚，說不出什麼原因。她獃滯的目光，反應如此機械的動作，充滿敬意與畏意的表情，我不禁想過去說一聲：“小妹妹，你別那樣做行嗎？”我心有點請求。在這樣的地方，在這樣的風景里，你不該再用一個歪斜的隊禮讓我受愧，我不認識你，根本不知道你是哪個年級哪個班的，或許你看到過我，但我確實沒有見過你，至少並不曾記得你。老師，學校，隊禮，習慣，我不知道這些如何在你的心裡完成這麼快的融合和反應，但在我一下子真的無法接受。　 　　我只知道在這廣褒的大地上，我也是這麼孤單的、無助的，並不比你強，像在風中掙扎的枯枝。但你病了，走在回家的路上，顯得更孤單與無助，我希望你好好地回家休息，把這隊禮忘了吧！　 　　孩子，我們太多的束縛讓你僵化了，我深深理解你，一個和你一樣受到桎梏的心靈。　 　　 　　（時2007/12/11）　　

作者：浙江省紹興縣柯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