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是幻,無常是苦,無常是遷流不息,無常是變動不拘,無常是美,卻是人世間最蒼涼的美。人難免一死,就像每一朵雲不可能永遠停留在相同的地方。初讀林先生的文章時就被這樣一句話吸引了目光,反覆咀嚼,讀出一陣陣淡淡的苦澀,卻又有留香,清淡而別有趣味。
林清玄的文字就像是一碗青菜豆腐湯,看起來稀鬆平常,嘗起來讓人感覺彷彿置身自然,總有一番人生的風味值得我們去品。他用雲來表現人生的無常卻並沒有哀嘆人生無常,而是將無常形容成人世間最蒼涼的美,表達了一種對時間無常坦然面對甚至享受的態度。林先生超然脫俗的情懷與如今芸芸眾生無疑是截然不同的。
當遭遇磨難時,眾人往往感嘆世事無常,命運不公,卻忽略了自身原因,把責任歸到無常上。而林清玄欣賞無常,品味無常,在世事不斷變化的途中保持着清醒的自我。因此,前者永遠沉淪在對無常的抱怨中,無心發現生活的美,錯過了無數令人驚艷的風景。如果天空中象徵著無常的雲彩不移動,又怎麼會讓太陽露出臉,將陽光投向地面呢?不接受無常怎嘗生活之味,怎知生活之美?
這種對無常的欣賞其實自古就有,柳永在面對落榜的現實時,一句“才子詞人,自是白衣卿相”,既體現出了他對自己才華的高度自信,也透出他對人生無常的坦然;蘇軾“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同樣體現了他安於無常的心態。現代人反而缺失了這份對無常包容的態度。
既如此,何不與林先生一道,去仔細觀察天邊那朵迷路的雲,欣賞人生無常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