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柳畫橋,又一場細雨綿綿,

  紫竹傘下見誰半回眸間風華如故,恍若初見?

  那一襲白衣近在咫尺,卻已無力再如往昔一樣相擁。

  輕舟將遠,淚眼相看。

  念去去、輪迴千古的離觴,一人獨醉。

  江水悠悠,挽不住,夢斷殘橋。

  四十八骨素傘,撐不住,雨碎清秋。

  流雲仍是不悲不喜地漸行漸遠,

  看那枯枝綠過了,看那繁花也紅過了。

  而那一盞離觴,卻依然留人醉。

  昔人已去,高樓獨上,孑然憑欄訴當年。

  那年夢裡江南,一曲錦瑟和弦,如今吹徹霜天,指冷簫寒。當時眷戀,怎敵一擦肩?

  那年墨落宣張,一紙蛺蝶成雙,如今落筆成傷,曲怨洛陽。當時痴狂,曾訴此情長。

  那年醉花蔭下,一約共看朝霞,如今陌上枝椏,獨看落花。當時如畫,不過是剎那。

  那年柳煙水榭,一枝桃英為約,如今燈影搖曳,閑愁獨寫。當時明月,曾照舊人靨。

  夜寒如霜,傾一壺溫酒,

  灼燒滿喉的卻只是回憶,而身心冰冷依舊。

  抬頭,看天邊升起的圓月,

  那如當年一樣的淡淡清輝迷濛了雙眼,

  恍惚間,輕聲地叫着那個人的名字,卻已聽不到應答。

  只能靜靜地,靜靜地望着遠方,一念執着。

  直至,那個姿態,成了習慣。

  獨自看過了四時光景,聽盡了江水奔流,訴盡了悲歡萬種。

  風聲瀟瀟,明月依舊,這日,仍以那一直以來的姿態,

  望着遠方,品着閑愁。

  當再次回想那人的容顏時,一瞬間便怔愣了,

  那一刻,才猛然驚覺,有多久沒想起那個人的身影了?

  努力追尋,卻怎麼也找不到答案。

  而一直在等的是什麼?又是為了什麼?

  相見的那一日是否會是相對無語,難訴曾經?

  一個個無解的謎題接踵而來,令人不知所措。

  那時,一念執着,獨醉離觴。

  但,從何時開始,離觴已不再是離觴?

  流年漸漸,杯盞中閑愁仍在,

  卻已與那人無關,只不過是一種習慣。

  誰說流年溫熱牽挂,七年離觴怎敵傾城一笑?

  世間自有痴情種,此恨不關風與月。

  但我,卻從來都不是,始終涼薄,是應幸運亦或悲哀?

  那個姿態,已沒有了可怨可念的人。

  或許曾經痴狂,但瘋長的荒蕪,已在不覺中掩埋了眷戀。

  舍一場夢倦無痕盡付東流水,回首漫漫無晴無雨,

  不改姿態,不盼相見期。

  明月仍似舊時,卻不是舊時,但早已不懂了悵惋。

  靜靜地、靜靜地望着遠方,

  續寫着這個習慣,任浮生漸歇。

  醉品閑愁,只關風月。

  寄一願折為紙鳶,讓它流浪遠方,

  願君不訴離觴,各自安好。江蘇蘇州常熟市常熟市吳市中心小學六年級:沈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