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散文 > 抒情散文 > 給予我生命的生身父母

給予我生命的生身父母

手機:M版  分類:抒情散文  編輯:小景

給予我生命的生身父母 標籤:做懂孩子的父母 傾聽生命

  總想寫一些關於此類的題材,看到別人筆下的父母被刻畫得淋漓盡致,我的筆尖一直在躑躅,在微顫,遲遲沒有落筆,鋼筆水洇透到紙背,恍惚間,我從中看到了父母這半輩子的光陰。

   ——題記

  世界上沒有兩片一模一樣的葉子,也同樣沒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家庭。每個家庭的相冊背後都蘊着一段千滋百味的往事,寫下來的便成為故事。那些相冊以及其中儲存的記憶,就像廚房中的五味瓶,各種滋味只有自家人才會深有體會。每個人的一生都要把自己摔到五味瓶中―――酸甜苦辣咸都嘗盡了,才算真正經歷過。而我家的五味瓶中,似乎總比別家多了些酸苦,少了點甜。

  關於父母的一些往事,一部分是母親閑談時講述的,一部分是從祖輩口中和那本陳年相冊里零零散散搜集到的。父母都是典型的農村人,文化程度不高,苦於家境貧寒兄弟姊妹較多,所以都是初中畢業就永遠離開校園,早早走入社會了。先說說我的母親吧。

  ※母親的童年和初中時代※

  如果不是母親中學畢業的這張留影,我很難從母親現在浮腫蒼老的臉上尋覓到她當年花樣年華的痕迹。泛黃的黑白照片上十幾個清一色裝扮的女孩,同樣的白褂子黑裙子麻花辮子,同樣文靜含笑的表情,但是,我從中一眼找到了母親。學齡時代的母親是個美少女: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雙眼皮,柳葉眉,笑靨如花,還有那苗條清瘦的身段……很漂亮很清秀不是嗎?然而這張照片背後那一段難盡的歲月,又有多少人經歷過呢?

  外婆有四個孩子,母親是老大。出生在20世紀60年代的農村孩子,有幾個不知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滋味?母親的年少時光正是印證了這八個苦澀的大字!外公外婆整天面朝黃土背朝天地在莊稼地里勞作,母親身為家中最大的孩子——儘管才七八歲,自小便承擔起所有家務。清晨天還未亮就背着個大竹簍去田埂上打豬草,拾牛糞,隔天還要起大早,和外公外婆去離家一公裡外的山上撈松毛枯葉,采野生蘑菇。稍去遲點,山上的松毛啊枯葉啊蘑菇啊,就被別人撿得差不多了,媽媽跟在外公的後面,背着大竹簍,跌跌撞撞地小跑,時不時走慢了,便少不了吃外公的一把“蠶豆”。七八歲的女娃子,在現在的家庭看來,是何等幼小嬌嫩,含在嘴裡捧在掌心還怕磕着碰着。可是,在那個年代的農村,能活下來長大成人就是件大事了,似乎賤生賤養,娃子的命才硬實。

  重男輕女是農村的頑固傳統的弊病,媽媽身為長女,自然比那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要苦得多。弟妹吃白米粥,母親只能喝帶糙糠的希米湯;偶爾一頓百米飯,弟妹一人一碗,而母親卻只有小半碗再加上一個蒸紅薯;每逢春節,孩子們都穿上了新縫製的衣裳,看到同學和夥伴的新衣,母親眼裡含着委屈的淚和羨慕的光。到了上學的年齡,母親一邊學習一邊繼續照看弟妹和做家務。而學費,竟是靠每天放學和假期撈松毛和乾柴去集市上換回來的。

  母親從小學到初中學習成績一直很優秀,尤其是英語。獲得的學習用品和衣物卻全給上小學的弟弟妹妹了,而母親用的是鉛筆頭是別人扔掉的,母親的衣服是同學穿舊了不要再送給她的。一個正值花季的初中女孩在一個人人都憧憬嚮往的美好少女時代,卻穿得補丁加補丁,下雨天連雙膠鞋也沒有。即使成績再優秀的女孩子也會在這個自尊心和愛美之心日益膨脹的年齡段覺得些許難堪和尷尬。母親說,上學最怕兩件事,一是下雨天,二是上珠算課。請讀者來猜猜吧,在你們腦子裡閃出的第一個可能性是什麼呢?母親在給我講這個答案前,我的猜測是這樣的:我說,是不是因為下雨天道路泥濘,上學不方便?是不是因為珠算課太難了?老師很嚴厲?母親搖搖頭:‘怕下雨天,是因為家裡窮,買不起膠鞋,赤着滿是泥漿的腳丫子會把教室弄髒。一個十五六歲的大姑娘家被人笑話不說,放學后還要被老師留下來打掃衛生到很晚,回家晚了,弟弟妹妹餓得又哭又鬧,外公外婆就罰我不許吃飯。怕上珠算課,是因為沒有算盤而被老師請出教室,站在門外看同學們滴滴答答撥弄珠子,心裡特不好受。’聽到母親這兩句話,我抬起頭,怕眼淚泄露了我的軟弱。就好當初母親站在教室門口仰着頭,把眼淚往肚裡吞一樣。但是,我怎能和母親比?!她是我偉大的母親是我美麗的天使啊!

  十七歲,初三畢業那年,由於母親成績在學校名列前茅,所以學校領導和老師力薦母親考中專。母親靠給學校食堂打工和在山上拾松毛乾柴的錢足夠繼續上學了,可是,她把這些錢全給一個升初中和兩個還在念小學的弟弟妹妹交了學費,自己放棄了學業,在家裡口糧越來越少的情況下隻身來到了鎮上,自此永別了學生時代,開始了漫長艱苦的打工生涯。也是在打工的一個工地上,母親和父親相識相知,最後走到了一起。

  ※父親童年和學齡時代的一些零星往事※

  對父親童年的事遠遠不及對母親的事了解得多。只有用零星一詞,才能寫下去。是的,很零星很模糊的一些往事,並非父親親口告訴我的。在這個慈母嚴父、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環境下長大的我,和父親的交流少之又少,想和父親有說有笑輕鬆地談談心,那是一種奢望。從奶奶和母親口中,對父親小時候的生活有了大致輪廓上的了解。

  父親出生在一個沒落的地主家庭。家產房地早在太爺爺手中就敗落了,到爺爺手中的,只有幾間破舊的土坯房子和兩頭水牛,外加兩畝三分地。奶奶有七個孩子,除去一頭一尾的女孩子,還有五個光頭小和尚。父親小時候的生活可想而知。大姑沒有上過學,除了父親和最小的姑姑念完初中外,其餘的伯伯要麼是小學畢業,要麼初中還未畢業就回家種田的種田、外出打工的打工。可以說,爺爺奶奶把父親看得最重。然而手心手背都是肉,七個孩子餓着誰也不好,吃飯成了這一大家子最大的難題。於是,哥哥們出去幫別人家收割稻子,干點苦力給家裡的灶台上添點口糧。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一群十五六歲的孩子彷彿初生的牛犢子,幹啥都肯賣力吃苦,為了六弟(也就是我父親)和七妹能上好學,吃飽飯,為了不讓父母在田裡多流一滴汗,他們齊心協力為這個大家庭減輕負擔,掙點糧票油票。看哥哥姐姐在外面掙錢了,父親也幫忙干點力所能及的農活和家務。有時因為秋收季節,家裡請不起人幫忙,於是孩子們都一股腦地趕回家幫忙。

  父親生性倔強,自尊心強。剛上初一,時常因為想給家裡減輕點負擔,而逃課曠課去鎮上的工地和集市撿廢舊的鐵絲和瓶瓶罐罐賣,卻也因此招致一大堆麻煩和苦果。老師認為他調皮逃學出去是為了玩耍,於是把他反瑣在教室里放學不給回家吃飯,罰抄作業。有時老師忘記了這檔子事,竟把父親瑣在教室里,徑自回家吃飯了。等三更半夜做夢醒了才大叫不好,匆匆趕往學校,又像做了一場噩夢:原來父親硬是把凳子腿兒給卸了再敲開窗戶逃之夭夭了。看着教室的狼藉一片,老師無話可說,偷偷把凳子和窗戶修葺好了。是呀,把學生瑣了一夜,是誰的錯!?

  父親還是一如既往地曠課,請假病假、事假出去拾廢棄物,次數多了,老師無奈之下,請校長出馬,勒令父親退學,說該學生生性不羈,不學無術,欺瞞老師,學校的容納不下他。爺爺是私塾出生,對父親報以十二萬分的期望,如今聽到自己兒子被學校勒令退學的消息,頓時火冒三丈,把父親吊在房樑上拿鞭子抽,問他為什麼逃學,整天在外面做什麼壞事了。可是,即使父親疼得把嘴唇咬得沁出了血,也不說一個字。幸虧和他在一起拾荒的夥伴出面把實情告訴了爺爺,才保住了父親剩下的半條小命。事後,爺爺把自家的一頭老水牛拉到集市上賣了,才換回父親繼續讀書的機會。對於庄稼人來說,賣水牛,意味自斷一個胳膊啊。好在祖上還剩一頭小水牛,否則,以父親的脾氣,一定死活不肯答應繼續上學了。

  由於初中前兩年耽誤的課程太多了,初三那年,父親學得很吃力,英語和語文經常在班級墊底,再加上爺爺患上了腎病,父親勉強拿到畢業證書後就不再念了。在哥哥的介紹下,也來到縣城裡的一個石頭堂子里干起了苦力活。哥哥姐姐陸續成家了,家裡只剩下一對體弱多病的父母、十七歲的半大小夥子以及一個還在上小學的妹子,家庭的重擔似乎一夜之間全落在了父親一個人稚嫩的肩膀上。

  為了多賺點錢,父親出除了白天在工地上推車,夯大鎚,抬石頭外,晚上還擺了個小煙攤,在工商所難以發現的小巷子里討生活。由於長期營養不良睡眠不足,父親終於暈倒在三伏天的工地上。那時,母親恰恰是在工地的食堂打工。在送水上工地的時候,瞧見了父親暈倒的狼狽模樣。母親常說,和父親的結合是老天故意安排的一場戲劇。像是在演電視一般,男主人翁暈倒了,女主角用一碗清涼的水救醒了他,醒來的男孩一下就認出了眼前的女孩子,原來他們倆上中學時竟是鄰班。於是,兩人一見鍾情,一拍即合……

  ※有情人終成眷屬※

  如今大學畢業了,我也有了個男朋友。在交往戀愛的過程中,我向母親問起了她和父親年輕那會兒的戀愛史。母親認為我到了該知道愛情這檔子事的時候了,於是給我講述了一個發生在八十年代初一對戀人平淡溫馨的愛情故事。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講究門當戶對。只是過去這種傳統觀念很重。八十年代初,在農村,自由戀愛的現象少之又少,幾乎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能促成一段姻緣。而我的父親母親卻是個例外。他們在工地上相識了,戀愛了,並且雙方家長也欣然同意了。那會,外婆被選上了村支書,外公也在鎮子上的工商局找到了一份吃理不討好的收稅工作,母親家的生活開始改觀。

  父母的戀愛時間長達三年。因為父親說:不賺到錢,絕不讓母親跟着他受苦。爺爺的病時常犯,幸而小姑姑初中畢業也出去打工掙錢了,家庭負擔稍稍輕了點,父親一邊給爺爺治病一邊攢老婆本,節衣縮食、省吃儉用、賣力工作,很是辛苦。母親後來也找了個工資相對高點的工作,在醫院裡做護工兼看護的工作。雖然距離遠了點,但是父親為此特地買了輛自行車,每天晚上親自接母親下班,送她回宿舍后才放心回工地。母親說,那會戀愛的日子雖然清苦,卻很幸福。坐在顛簸的自行車後座上,攬着父親的腰,感覺比現在坐小轎車還舒服。

  後來稍有點積蓄,父親便和朋友合夥買了稻靶機,剛收回一點成本,便被朋友出賣了。父親有很長一段時間萎靡不振,像倒伏的稻子,扶不起來。母親在那段日子裡用愛心耐心真心感動了父親,用溫暖的話安慰他鼓勵他,並提出成親,一起同甘共苦經營以後的日子。終於,走過三年的陽光風雨路,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在親朋好友的幫助下在鎮子上蓋起了兩間磚瓦房,掛上大紅喜子,正式結為夫妻。新房的擺設非常寒磣:幾件簡單的木製傢具,一張父親打的木板床,沒有電視,沒有任何值錢的家私。最值錢的是那輛半新的一輛自行車,而後來父母恰恰就是靠這輛自行車販運蘑菇蔬菜,白手起家的。

  ※一起吃苦的幸福※

  父母剛結婚那會兒,生活相當拮据,時常過着捉襟見肘的日子。每天清晨三點多,父母便早早起床,騎着那輛老式自行車去幾公裡外的農貿市場進貨,再早早趕到集市上搶佔個好攤點希望能賣個好價錢。無論颳風下雨,嚴寒酷暑,都不曾超過四點起床。就這樣,父親騎車帶着母親去販菜,回來時,後座上的位子留給了蔬菜和蘑菇,母親坐在前面的車杠子上,一路風雨同車,騎過了兩個寒暑。後來,漸漸有了結餘,桌上的一疊鹹菜旁邊多了一盤帶有點豬油炸子的蔬菜,這時,一個討債鬼不失時機地上門了,其實就是現在給大家說這段往事的我啦。懷有身孕的母親早期還是堅持賣菜,不過,不坐那硌人的車了。等父親把販好的菜拉回家,再一起運到集市上賣。一個稱秤,一個收錢,夫妻搭配,苦中有樂。

  父親這時的臉上天天掛着笑容,因為屬於他和母親兩人的愛情結晶將要在深秋誕生了。母親懷孕後期,還是閑不住,便在家裡養了幾頭豬崽子,做點輕鬆的家務。父親獨自一人販賣蔬菜,成了家庭的一支頂樑柱。十月懷胎,母親終於在一個深秋的凌晨產下了一個女嬰。多了一張嗷嗷待哺的小嘴,母親月子里幾乎不吃雞蛋和雞肉,別人送來的雞蛋和老母雞都被母親偷偷拿去換成錢給我買小衣服和貼補家用了——這當然沒讓父親知道。但是,沒有包得住火的紙,也沒有不透風的牆,聰明細心的父親看到那麼多雞蛋一下子就沒了,連雞毛都沒看到一根,母親竟然說吃完了。加上母親的奶水很少很少,居然不夠小娃兒吃,母親善意的謊言不拆自穿了。於是,父親每天晚上賣完菜回來親自給母親頓好雞湯,看着她老老實實吃下去才肯歇息。母親和我漸漸都胖了起來,月子做完,母親比懷孕前胖了五六斤,但是父親卻一直瘦了下去。

  後來,我近一歲時,母親把我送給了外公外婆帶,她和父親又前前後後做起了水果、服裝、水產類的生意,這一做,就是五六年。期間又有了一個男孩子,就是小我兩歲的弟弟。記得我從外婆家回來上幼稚園那年,他們還在菜市場賣大頭鯰魚。那年,勤儉持家的母親把顧客不要的魚泡和魚腸子收好,用粗鹽腌制起來給一家子作菜吃,雖然小夥伴都說我的父母是賣大頭魚的,家裡肯定天天吃魚,可是說真的,除了春節吃過一回,而且是賣不掉的死鯰魚,我們全家都不曾吃過新鮮的魚肉。但是,全家還是其樂融融,過着節儉溫馨的日子。

  ※我童年時代的陰霾天空※

  等我到六歲上小學二年級了,家裡東拼西湊借了千把塊錢,買了一輛拉貨的三輪農用車,夫妻倆學起了汽車,開始幫人拉貨送貨。也是在這時,家裡的條件如同三伏天的高粱稈——-節節上升,隨之而來的,還有越來越不和諧的家庭生活……為了生意上的盈虧以及父親老家的親戚接踵而至頻繁來借錢的事,父母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我和年幼的弟弟在家庭暴力中慢慢長大,幼小的心靈留下了童年陰影。雖然父母做到了:“一日之計在於晨,一生之計在於勤”,但是他們卻忘了中間還有一句話“一家之計在於和”。

  家裡條件好了,但是父親的脾氣開始壞了,經常出去賭錢,喝得酩酊大醉才回來。一回來容不得母親羅嗦便拳頭相向,抑或是摔東西砸傢具,對我和弟弟的哭鬧也是用武力解決。直到長大有了文化,我才真的從內心深處原諒了父親那時的作為。一個男人,頂天立地的大男人,被老婆管得透不過氣,曾經一起吃苦,彼此相互信任,從不為錢的事情斤斤計較盤根問底的。而一旦生活稍微好些,竟為了親戚借錢的事吵架,懷疑,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父親內心的苦,母親沒有顧及啊!後來爺爺走了,父親脾氣就變本加厲了。我和弟弟變成了小兔子小蛇,父親在我們眼中是只會吃人的大老虎,而媽媽則是一隻披着虎皮的大花貓。我家的屬相極不協調,似乎是觸發家庭戰爭的導火索。

  從小時候記事起,我們姐弟倆便不曾感到家庭的溫暖和幸福。父母做生意顧不上我和弟弟。看到別的小夥伴在日記中寫自己的父母帶他去逍遙津去動物園去科技館等等好玩的地方遊玩,我就覺得自己很可憐,自卑孤僻的心理慢慢養成。多少次夢裡,我夢到父親母親拉着我和弟弟的手,舉家來到一片桃花源玩耍,放風箏,嬉戲……醒來后卻發現剛上一年級瘦弱多病的弟弟爬在作業本上流着口水睡著了。我抱着弟弟哭,弟弟也跟着一起嚎啕大哭,雖然他哭的原因很簡單:是餓了……

  是啊,像我和弟弟這樣飢一頓飽一頓無人照顧的孩子,能天天在父母的呼喚聲中回家吃上熱氣騰騰的飯就很滿足了,又怎麼敢央求父母放棄一天的生意,而帶我們出去玩耍呢?打小學一年級我就學會做飯了。不過那時候才五六歲不怎麼會用煤爐,更不會炒菜,只會把飯做得不算太糊,能吃點母親上頓做好的剩菜或鹹菜,不用醬油拌飯便知足了。

  如今,母親每次說到我們小時候吃的苦時,都禁不住自責幾句。作為女兒,我是母親的小背心,當然能理解她和父親為這個家、為我們做的一切。“欲求生富貴,須下死功夫”,如果不是他們不辭辛勞賺錢改變命運和家境,那麼現在我們全家有可能還是農村戶口,還是在農村老家守着一畝田地過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父母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改變了我和弟弟的命運。

  ※閑不下來的父親母親※

  我們就這樣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長大了。相冊中唯一一張全家福則是我整十歲那年,小舅舅借來相機給我們全家在附近的桃花園裡拍的。彈指間已過了快十四年了,十四年前的桃花樹邊,站在父母身前的一對兒女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了。

  十四年中,父母換了四輛車子,從起先的三輪貨車,一直到如今的第四輛出租車,家業也越來越大。他們供我讀完了大學,也供弟弟讀了大學。他們毅然厲行節約,不講究吃穿住行,不懂得享受生活,不輕易給自己放假,不亂花一份錢在物質生活上。遠近的人都知道他們是苦慣了,累慣了,勤儉慣了,所以看到他們穿的廉價老舊的衣服,捨不得吃穿,都不感到奇怪!父母對自己很摳門,卻對我們學習上的要求很大方:要買電腦就給買,雖然家裡連空調也捨不得裝;要買打印機,買書,二話不說,雖然家裡的傢具還是八十年代的舊模樣……同學到我家裡也不會相信,我家的收入比她家高得多,卻沒有一點值得炫耀的家庭裝飾。

  不知道勸了父母多少次,休息幾天好好放鬆一下,為這個家操累了二十多年,哪怕節假日一家子出去玩玩也行。可是,他們還是不習慣安逸的生活,母親說,趁着現在還能幹得動就多干一點。父親則是反問一句:不幹活,在家幹嘛?我立刻就無語了。都說月過十五光明少,人到中年萬事休,可是,用在父母的身上似乎不適合了。看到母親浮腫的臉,還有越來越嚴重的關節炎;看到父親脈管炎日趨嚴重,還有年輕時候在石頭堂子落下的腰肌勞損;想到他們依然不顧自己的身體,在狹小的空間里把持方向盤,雖然汗流浹背卻依然專註的表情;想到他們在歷年來的春節期間在冰冷的車上渡過,為乘客熱情服務卻不能在溫暖的家裡和兒女共享天倫的情景;想到……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而我這個做女兒的除了在家裡幫忙做好家務,讓父母回來有口熱飯吃,有杯熱茶喝,還能為父母做些什麼呢?

  常將有日思無日,人無兩度再少年。父母有空就對我們姐弟倆如是說。

  我也常對父母說:一家之計在於和,父子親而家不退,良田萬頃日食一升,大廈千間夜眠八尺等等這些勸慰的話。只希望家和萬事興,一家人和和睦睦,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畢竟兒女都已長大,要離開父母去創造自己的一片天地了。

  我的父親母親啊,請你們聽兒女一句話,好好活,不要再拚命勞作了。

  多希望一家四口可以輕鬆地圍在餐桌前好好吃一頓團圓飯;多希望你們可以好好善待自己,不要把自己的身子累垮了;多希望快快掙錢,好好孝順你們,把這輩子你們想吃卻捨不得吃的食物,想穿卻捨不得買的衣服,想去卻沒有時間去的地方,統統都為你們實現;多希望你們可以健康長壽,笑口常開!

  我的父親母親啊,你們真該歇歇了……

  雪落無痕,大愛無言。此生報答不完你們的恩情,但願,來世還做你們的兒女!

   文/林雨霖

   2007年6月

您正在瀏覽: 給予我生命的生身父母
網友評論
給予我生命的生身父母 暫無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