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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六月

手機:M版  分類:愛情散文  編輯:得得9

  冰冷的寒風稀疏的刺向遠方,寂寥的枯樹散亂的佇立在山頭,遠處荒草連連,在柔和的陽光下泛着金光,新年後的山坡上並沒有增添多少生機,只是一幅溫馨的景緻罷了。

  孤寂的山頂,林站在身旁,歡快的張開雙臂,任憑寒風驚愕的吹過她柔弱的身軀:長發飄揚,衣袂紛飛,就像隨風而去的嫦娥。兩年後相見的此景,竟然使我黯然傷心。

  其實,這幾年和林見面的機會並不多,然而相識的卻是很早了,大概是我的初中時代,那個朦朧的年代,無知的我們,卻已過去了六年零六個月。

  回憶是苦的,忘記卻是痛的。如今回眸當初的零碎點滴,卻是兀自傷心失落,不知從何憶起。

  我的中學時代並不是一個愉快的時期,至少到現在我仍覺得不是,因為那時的我除了學習,基本沒做過什麼屬於我那個年齡該做的事。至於和林的相識,是讓我唯一覺得欣慰的事。

  我的父親是一個嚴厲的父親,一直以來我都是這樣認為。在他的影響下,初中以前我幾乎是得道高僧,心靈凈化的除了學習基本裝不下別的東西。不過這也得感謝我的父親,因為初中以後的我證明了,如果沒有他的嚴加管教,我是走不到今天的。

  父親對我嚴厲也是有前因的,文革時期,爺爺挨了批鬥,父親自然也受到牽連,故而年少的父親很早便輟學了。但父親並不甘心,努力自學,然而改革開放的飛速發展還是拋棄他,所以父親一直對這個社會心存不滿,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然而我卻讓他失望太多。

  內心裡我是希望給我的父親一個驕傲的,然而當我的思想和現實背道而馳時,我就開始讓他失望了,而且殘忍的讓他失望至極。但我卻又不得不掙扎的生活着,那時我已經不能駕馭我自己的思想。

  認識林的時候,就是那樣一種境況,以至於我後來人生觀的改變,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林的影響所致。我不得不承認她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無論我在何時何地,都不能忽略她的存在,甚至無法忘記在一起的過去,那是一種複雜的情感。

  踏入高中大門,在周圍人看來是理所當然走向理想之路,於我卻是迫於無奈生活,而麻木的走向一條擁擠破敗的隧道,它看不見盡頭,也找不到方向,只是延續痛苦罷了。

  和林的分別也是高中時代的痛楚,那種痛楚是沒法解釋的,因為我不知道,離開林,我是不是會回到原來木然的生活狀態,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進入高中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無法釋懷,無法擺脫身邊沒有一絲心裡安慰的生活。

  書信往來是和林的交流的唯一工具,這條線牽引我走過了大半個高中時代,而我和林見面的機會還是不多,記憶中整個高中時代只有三次,這是一個悲哀的數字,卻是無法改變。

  其實跟林停留在那個空間距離,也是很好的,但這也是若干年後的認為。畢竟,人隔着距離是最想念的,心隔着距離是最真誠的。那種感覺在孤獨的時候是一種的享受,在痛苦的時候是一種安慰,在開心的時候也是一種眷戀。

  僅有的三次見面,在我印象中也是極其深刻的,像三顆釘子,深深釘在我的腦海:

  首次見面,是我主動約她的,,一方面迫於眼下的心理壓力,另一方面也是特別的想見她。時間面前,我不敢相信任何所謂永恆的事物,我也不想讓這段感情在歲月的侵蝕下灰灰湮滅,我覺得我必須見她。

  地點選在了她的學校,因為都是學生,也不想去什麼特別的地方,再加之我是特意請假出校的,也沒多少時間停留,只是單純的為了見她一面。

  幾次輾轉倒車,來到了她的學校,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小校園,擁有優雅的環境和溫馨的氣息,我相信林在這裡一定過的很好,在我看來,她也一直是一個快樂的女孩。

  來到一處安靜的草地上坐下,我默默的看着林,此刻竟是無話,林的鶯鶯細語卻給我的心靈開啟了一扇明亮的窗口,任燦爛的陽光傾瀉而入,滿心的抑鬱隨之散去。我無法相信,身邊的林竟然有這樣的神奇力量,可是我終究不能永遠這樣看着她……

  再美的夕陽終會沉下,迎接新一天的:可能是燦爛的陽光,也可能是陰霾的雲層,夕陽卻是不肯回頭。踏着黃昏的餘暉,拖着長長的身影,又回到了學校,繼續着我周而復始的生活,我着實感受到,生活真的像一片汪洋大海,看不到邊際,走不到盡頭。

  繼續着和林的通信往來,這已經成了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習慣,這個習慣好比吃飯,甚至猶有過之,不吃飯,我不會很難受,看不到林的信,卻讓我惶恐不堪,彷彿丟失了最重要的東西。

  眼前的生活對我來說,是一場噩夢,並不是因為我是個悲觀的人,而是我沒有大膽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別人看來這是一種懦弱,然而卻是無奈。假如你想過的生活,不被周圍人群理解,甚至把你當另類看,那將是件讓人很痛苦的事情。

  譬如,心情不好了,很想出去走走,卻偏偏大部分都是上課時間,在多的苦悶也得咽下,因為這是作為學生的生活規則,是無法打破的。有幾次,晚自習時間,心情不好,獨自溜出去閑逛,意外的發現,夜晚寂靜的校園,其實是燈火闌珊,但卻恬靜異常,心裡暗自嘆息,可惜了這夜間美景。

  在我頻繁翹掉晚自習的課外出閑逛時,難免被班主任提審,但我認為卻是無可厚非的,只不過是在“正常”生活上增加了一點小自由,並沒有違背生活的原則。

  冬去夏來,課桌底下已經整齊的堆積了厚厚的一疊林的來信,每一封我都精心收藏,細細品味,除此之外我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麼。

  中學時代高二這年,是我最悲苦的一段時期,這時我已身在這所學校的特種快班了,接受着這所重點中學為提高升學率而進行的魔鬼式訓練。在這裡,那些所謂學校精英才子組成的群體,竟如此甘願順從的接受這裡一切支配,這是我始料不及的。身在這樣的群體當中,自然又成了另類。在這裡,別人沒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我卻有;別人懼怕殘酷的規則淘汰自己而不敢違反,我卻敢;別人為了自己的“理想”而奮鬥,我卻是為了自己的生活而拼搏。如此背道而馳,我自覺已不能融入這個群體,更不會在乎別人怎麼看。

  生活本身就是一個任性的過程,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適於一個人的生活,但卻有適於一個人生活的全部元素,只要你敢於爭取,敢於從人群中突破出來,就是一個完美的人生。那時我是這樣認為的,所以我不被周圍人群所理解,其中包括班主任三番五次的談話,父親親臨的校訪,一度讓我對自己的人生觀產生懷疑。

  那段時間是我人生的過度時期,也是在林主動來看我的時候,我們之間的關係也在那時發生了微妙的轉變,這種轉變在別人看來也是不言而喻的,因為其中涉及到了另外一個女孩子,自己都弄不清的關係卻是無法挽回了。

  這天的我們,在一起有種很不自在的感覺,彼此心裡糾結不清,無可言語。如此心境,以至於這次見面更是短暫,短暫到我甚至沒看清林的面容,就匆匆分別。

  那天的我抬頭狠狠看了一眼天空,灼熱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一陣眩暈,我就忘記了那天------忘記了那天送走了林之前的一切,然後怎麼想都想不起來,我奇怪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林走後,我的生活一下子變得很孤獨,孤獨的吃飯,孤獨的走路,孤獨的干自己不願乾的事,最後卻仍要孤獨的生活。這種變化讓我想到了失去,但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失去的感覺,如果是,我又失去了什麼?

  高三生涯,基本是恍惚度過,抽屜里仍然擺着林的來信,然而卻不在增加。我知道,距離真的越來越遠,正被時間拉向遠方的我,卻仍盯着離開時的方向。

  每每看向窗外,總是暗自嘆息,景物依舊,情愫亦非,原來真的沒有永恆。或許,失去的才是最好的,這樣也是一種刺痛的幸福。我的生活真的要為之改變了,我又想到了父親的殷切期盼,心裡油然而生一種罪惡感。幸好此時我還在重點高中的快班,這是我唯一的自信,也是一根救命稻草。

  生活中沒有了林,一切變的更加陌生,反而給我不同尋常的平靜,我還是一如既往的追求着我自己不被人理解的生活,繼而把內心的一切都埋葬起來,只在記憶深處留下一個閃亮的墓碑,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還能路過此地。

  稀疏的過完了高中時代剩餘的日子,就面臨了高考,在大多數人看來這是決定命運的時刻,但又有很多人把命運交給了上天,這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前者是基於自身實力,後者卻是迫於無奈,我很自然的把自己劃分在了後者,畢竟後者比較符合我的實際情況。

  把命運交給上天,實際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撇開旁人的看點,自己卻仍覺不甘。人生走到一定的距離,總要追求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讓自己得到一點滿足,當這個願望無法實現時,也就是人生失敗的開始,這對我是一種壓力,而我又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我又想到了林,想的無法釋懷,然而我們的過去已然成了心靈深處的埋葬品,只能嘆息回味,卻永遠無法找回。

  高考時,我又意外的見到了林,但我們卻已話語稀疏,真正走到了物是人非的地步。我反覆琢磨:現在我和她,當初的我和她,到底有何不同?我知道,這是個有果無因的必然,任我如何冥思苦想,最終也不會有結果。

  無奈的高考,失敗的人生,頹落的心情,隻身來到了遠離家鄉的青島————這是一個溫馨的可以撫慰心傷的城市,她的美麗遙遠讓我越發想到了逃避,然而我的大學生涯卻真的要在這兒度過,內心忽然凄楚無比。

  潛意識裡,無數次告誡過我自己,不可以忘記林,哪怕如現在相隔天涯咫尺,杳無音訊。如此的堅守着當初的那份無以名狀的感情,自己都想不出什麼支撐的理由,卻又始終沒有丟棄。

  留在青島的兩年裡,大學生活僅是如此:學會了弔兒郎當的抽煙,面紅耳赤的喝酒,昏庸懶散的翹課,支離破碎的忘記,除此之外別無什麼。這樣一種悲哀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我能改變的,只是在內心深處的無聲反抗,最終依然如此下去。

  想要遺忘的時候,始終都在回憶着過去;不想遺忘的時候,時刻都在尋找着過去;學會遺忘的時候,卻只有支離破碎的過去。時過境遷,我一直經歷着這個遺忘的循環過程,直到把自己折磨的體無完膚,最終還是回到了起點。

  現在——六年六月後的某一天,林,又站在了我的身邊。風依舊吹着她的髮髻,掀起零碎的記憶飄向遠方,留在眼前的,卻只有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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