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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裡的秘密情人

手機:M版  分類:江湖柔情  編輯:小景

  這座山莊,離省城約兩個小時車程,走高速公路。山莊規模不大,但檔次高,位於一個著名的雪山風景區左側半坡,通山頂溫泉,氣候宜人。到了旺季,遊客如織,如訂個房間,一般人需提前一個月;淡季時人也不少,特別是周末,幾幢別墅都是燈火通明。

  別墅如一隻只蝴蝶,玲瓏別緻地嵌在半坡上,在綠樹掩映之中,耐看,也令人稱羨。可惜的是,房價貴得嚇人,一般工薪階層一個月的工資只能住一晚。凌銳算了筆賬,自己在這裡當保安連帶打雜,一個月六百塊,三個月才能住得起一晚。三個月的收入拿來住這麼一晚上,打死他也不幹。

  因為工作關係,凌銳經常進出別墅,客人要求開暖氣,收拾屋子,開溫泉水……每次進去,他在忙活的同時,以最快的速度打量幾眼房間的裝飾,看慣了,覺得也就那樣,沒啥出奇的。有次,他趁客人不在,“猛”地仰面倒在床上,本以為會有彈上彈下晃晃悠悠飛上天的感覺呢,沒想到,一點動靜也沒有,比起外面的草坪來,還少了份愜意。

  這個周六的晚上,月光白茫茫地浸透了大地。八點多,凌銳負責的一幢別墅前,停下一輛紅色的跑車,一個年輕高挑的女子從車裡下來,踏過石板小路進了門。凌銳覺得奇怪,怎麼就一個人呢?沒容他多想,對講機里,領班說那小姐現在要泡溫泉,命他去放。凌銳便跑到別墅左側的小花園,朝露天浴池裡放水,邊放邊試水溫。

  等水放得差不多,溫度也合適,浴池裡熱氣蒸騰,硫磺的味道四下蔓延開時,那女子出來了,穿着白色的浴袍,在朦朧的夜色中,宛若仙子。她蹲下身子,試了試水溫,然後問凌銳為什麼沒有燈。凌銳說有蠟燭。那女子擺手說算了,然後脫掉浴袍,朝浴池裡鑽。她一隻腳先放進去,感覺不燙,站穩了,才小心翼翼地放另一隻腳。這期間,凌銳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個只穿着三點式的女子,估計她不超過二十歲。

  凌銳收拾了物件,趕緊走開。他沒權利留在這兒,儘管他很想多待一會兒。到了值班亭,他聽到一陣口琴聲,從聲音來源判斷,是那女子吹出來的。他不禁一陣激動。

  小時候,他最愛吹口琴了,為了得到一支口琴,他把母親辛苦積攢了一個多月的雞蛋偷偷賣掉,買回一支金光閃閃的口琴。他吹呀吹,放羊時吹,割草時吹,家裡吹,教室里吹……最後,他立志要考音樂學院。沒想到考上后,他發現音樂學院的學費昂貴得離譜,只好不念了,出來做保安。現在聽到他曾經魂牽夢縈的口琴聲,不由得跟着調子哼起來。他發現,對方吹奏的許多曲子他都不曾聽過,而且很有難度,像秋天的瀑布。他想,對方肯定是音樂學院的學生,不然肯定吹不出這種效果來。

  他覺得年輕女子好幸福,不僅想學啥就學啥,還可以隨心所欲地花錢,享受生活。

  月亮正中心時,那女子想必回了房間,沒再吹口琴。凌銳嘴裡輕輕哼着剛才的調子,出了亭子,四下巡邏。他多看了幾眼那女子所在的別墅。從燈光來判斷,她住在樓下三面臨窗的小單間里。那單間凌銳知道,閣子頂,寬大潔白的床,帶洗浴間,除了用具,清一色的木頭,挺好看的。她拉上了乳白色的窗帘。通過橘黃的光芒,凌銳想:女孩睡覺也不關燈,難道也怕鬼不成!

  他痴痴地望着那包圍在橘黃色光線中的小單間,內心涌動着一種說不出的幸福。

  這時,兩束刺眼的燈光射中了他,有車開進來了。每到晚上,總有神秘的轎車進駐山莊,跟做賊似的。當然,作為保安,他還是希望這樣的“小偷”多來點好——或許這樣,老闆才會給他多點獎金回家過年。

  車主非常諳熟地將黑色奧迪車停到年輕女子的紅色跑車旁,“砰”地關上車門,然後朝年輕女子所在的別墅走去。這是一個高大的男人,背部跟一面牆似的寬厚。他還沒到門口,別墅門就打開了,女子穿着白色浴袍迎了出來。在那縷刺眼的光束中,男子把她摟在懷中,親了親,輕輕拍打着:“這不,可來了嗎。”

  男子進了別墅沒多久,單間的燈一下子暗淡了,只有床燈在明明暗暗。過會兒,燈光完全消失了,周圍一下沉寂下來。

  單間只有一張床,用不着猜,兩人肯定睡在了一起。凌銳一下子胸口發悶起來,像吃了個蒼蠅般噁心。他這才發現,自己因為張望的時間長了,脖子有點酸。他搖了搖腦袋,感覺昏昏的,跟感冒了一樣。

  黑夜在微微喘息。這時,一輛加長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來到這幢別墅前,熄了火。凌銳轉頭看時,車上卻沒有人下來。凌銳覺得奇怪,想走過去問問,可轉念一想,對方沒下車,又沒幹什麼,平白無故地查問,肯定會得罪人——走進這個別墅的人,他一個也得罪不起。

  凌銳乏了,走進值班的亭子。亭子里有些冰涼,他披上厚厚的軍大衣,點了根煙。

  已是寒冬臘月了,該給家裡寄錢了。他想起弟弟的學費,母親的醫療費,還有自己的日後,胡亂地噴着煙,煙圈一個套一個。

  那輛加長車沒有一點動靜,車主似乎凝神地打望着別墅。藉著清冷的路燈,凌銳默默記下了對方的車牌照。這個牌照很好記,凌銳看一遍就記住了。

  過了三個多小時,加長車發動了,“突突”幾下,一個倒轉,疾馳而去。

  再過了一個多小時,天色發亮了,能辨得出樹木花草本來的色彩。進了別墅的那男子邊穿衣服邊走出來,急匆匆的,趕去上班的架勢。那女子沒有送出來。凌銳晃悠着過去,打量了幾眼。那男子也感覺到凌銳在注意他,露出厭煩的表情。凌銳覺得對方有四十多歲,挺面熟的,又想不起具體在哪裡見過。可能電視或報紙上吧,來這裡的有不少是有頭面的大人物。

  凌銳用對講機呼同事:“下來下來,換班了。”

  這時總台通知他,那女子要泡溫泉,讓他先去放水。他一聽,跟個癆病鬼似的來到後花園,邊放水邊調水溫。

  那女子出來了,還是系著白色的浴袍,白嫩的胸口讓凌銳發悶。她頭髮散亂,沒睡醒的樣子。她看了眼紅彤彤的東方:“今天是個好天氣。”

  凌銳只好接口:“是呀,太陽快出來了。昨晚睡得好嗎?”

  那女子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凌銳說:“你口琴吹得真好。”

  “你也聽得懂?”她把浴袍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試探試探水溫,泡進浴池,長長地舒了口氣。那側影,那乳房,那橫陳的玉體,讓凌銳口乾舌燥,手中的對講機捏出了一把大汗。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跟加溫的麵包一般,在發酵,在膨脹。

  “我學過點。我昨晚一直在學你吹的口琴呢。”凌銳說著,輕輕哼了出來。

  “你真聰明,聽一遍就記這麼清楚。”女子莞爾一笑。

  “要不是後半夜來了輛車,心思分到車身上,我會更熟練些。”

  “什麼車?”

  凌銳看女子着急的模樣,心裡得意了。他吊胃口似的說了那車的模樣,還有牌照。

  女子還沒聽完,自語道:“完了!”臉色發白,從浴池中衝出來,光着屁股,連浴袍也沒穿,跑進房間。凌銳跟進去時,女子已經開始忙亂地收拾東西。

  東方橙紅的光線穿進窗戶,給房間的一切打上溫暖的色調。凌銳靠着小單間門口,看着女子把幾本雜誌、幾袋零食、一些梳妝用具還有一支紅亮的小口琴塞進紅色的旅行包,急急衝進洗浴室。他也跟了過去。

  “你進來幹什麼?滾開!”那女子怒喝,把手中的一瓶浴液砸到凌銳身上。

  凌銳忽然覺得有一種無名之火在體內升騰,他控制不了自己。

  “別人上得,我怎麼上不得?”凌銳一下子撲了過去。那女子開始使勁反抗。

  等凌銳將女子的嘴堵住,手腳綁緊,那女子只有嗚嗚聲時,凌銳感覺累得不行了。當他想進一步行動時,發現女子眼角上掛着幾串淚珠。

  那淚珠,跟珍珠一樣,晶瑩剔透,一閃一閃的。女子一眨眼皮,淚水順雙頰流了下來,打在白凈的胸膛上。

  看到眼淚,凌銳頓時沒了興緻,甚至想趴在女人懷中大哭一場。他從沒想過自己的第一次會是這樣一個場景。他的夢想中,和心愛的人駕一葉扁舟,遊盪在蘆葦叢中,歡笑嬉語。但他現在又不知該怎麼辦——放了吧,怕她報警;繼續行動吧,內心裡已沒有那股衝動,感覺特別沮喪。他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不知是被浴室里的熱氣蒸的,還是害怕。他一遍又一遍沖年輕女子囁嚅着:“實在是……實在是你口琴吹得太好聽了。我也想吹,我不知怎麼了……。”

  那女子的眼神如一汪柔水,照了凌銳一陣子,終於輕嘆一口氣:“你快放開我,我不怪你,也不報警。我還有事,真的。”

  主動權一下子到了女子手中,這是凌銳沒有意識到的。女子說什麼凌銳做什麼,待她穿好衣服衝出別墅時,他還可憐巴巴地站在外面,等候處置。女子看了看,問:“你為什麼沒去讀書?”凌銳照實說自己沒錢讀大學,只好來打工。

  女子沉默片刻,從紅色旅行包里取出那支紅色的小口琴,送到凌銳面前:“拿去吧,好好練習。”

  “你能聽我說句不中聽的話嗎?”凌銳問。

  “說啊。”

  “我想說,你這樣做不好,說不定還害了自己,你應該靠自己的本事……”

  “我明白。”女子打斷凌銳,撩撩額頭上被風吹散的金髮,幽幽一聲輕嘆,說:“或許我比你幸運。我小時,家裡很窮,吃得清湯寡水,穿得破破爛爛,高中有次到省城參加競賽,有個管教育的幹部看到我,特別同情,答應每月給我資助一定的生活費。就這樣,我讀完了高中,上了大學,我沒向家裡要一分錢,全由他來支付。我無以為報,更重要的是,跟他接觸后,我真心喜歡上了他。我知道,他有家室,很忙,也有不少政敵,但這又能怎樣?我們還是暗中相會。昨晚,你看到的那輛黑色加長車是他妻子弟弟的,他妻子的父親是省委高官,他現在不能離開他妻子。我們只有這樣偷偷摸摸了。即使死,我也心甘情願。”

  女子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有些累了,看着東方冉冉升起的太陽。凌銳實在找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她,站在旁邊沉默不語。

  女子上了車,擺擺手,開走了。凌銳拿出那支亮晶晶的小口琴,走到值班亭,摩挲着,等同事來換班。

  太陽出來了,暖暖的,昨晚徹底成為過去,多麼難得的一天又開始了。凌銳情不自禁地吹起口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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