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雨
手機:M版 分類:經典散文 編輯:pp958
畫雨
兒時不懂欣賞,認為雨浪費了大好的時光,使人無法出外玩耍。時過境遷,喜惡也總會發生些變化,漸漸地,雨也變得美麗了。
觀雨可遠可近。遠時,雨幕落下,於是遠山更遠,清水更清。天地的視線被雨模糊,就好似水墨的流連,有濃有淡,濃淡相宜。而近時,每一個雨滴都是動人心魄的舞者,或無聲無息侵入屋檐下的青苔;或擊於石板上,化身千萬,散入微風;或落於池塘,書寫一個個“回”字催促的漣漪。
雨,是溫馨的回憶。兒時,每當大雨傾盆,最幸福的方式莫過於抱着厚厚的棉被躲到軟軟的沙發上,裹得緊緊,盯着電視屏幕上流轉的革命老電影。影片結束時,飯桌上已經擺上了三大碗母親做的熱乎乎的白米飯、一盆飄蕩幽香的清清的魚湯和一份充滿番茄汁的西紅柿炒雞蛋。
那時也很喜歡雨過天晴的感覺,倘若是在奶奶家,雨後的山村,空氣中自然會充斥着混有泥土芳香和牛糞氣息的清新;若是在城市裡,夏天的雨會在樓前樓后製造一個個大水泡,這些池子,總會意味着飛舞的蜻蜓、游竄的蝌蚪、滑行的水黽以及撒野的小朋友們。
當然,也有犯傻的時候,記得地球超人會在雨中洗刷污染,獲得力量,於是也曾在大雨滂沱的時候體驗自然,雖然被姥姥、姥爺及時扯了回去,但沒有逃開發燒的命運。
大了,也就不很在意淋雨了,由於不喜歡用雨傘,於是碰到下雨的時候會穿起雨披,但不會戴雨衣上的帽子,因為它會遮住視線。有時也覺得,雨沁入髮絲,滑過眉毛,流進嘴角是很享受的感覺。
雖然很喜歡雨過天晴的舒暢,但依然樂於在雨過天未晴中體會在沾濕的世界中漫步的滋味,聽着車輛劃過雨簾的聲音——由遠及近,再由近逝遠;望着沐浴一新的枝枝葉葉和愈發嬌艷的花兒,欣賞着其上晶瑩的雨滴——哪怕是最小的一顆,也比得上最剔透的鑽石;有時會在雨後的海邊散心,任風兒帶着海的氣息,一邊與夥伴笑談前行,一邊遙指獨自站在沙灘的望海人說,這個人就可以成為自己的朋友。
雨更是文人的觸媒,這滋潤大地的恩賜,擁有着唯美的詩意,其碎玉之聲可聽,其朦朧之色可觀,其冰澈之感可觸,其淡然之味可品。
有人喜雨,有人傷雨。而雨,則安然承載了一切歡樂和哀愁。
或許比起晴空璧日,文靜卻連綿的雨總是有那麼些憂傷;而狂風暴雨則常被人們寓作敵人的張狂。
但很多時候,雨又是一份上天贈下的美好禮物,雨是知道時節的,也是在悄然間滋潤萬物的,倘若沒有雨,自然就沒有了葉綠花開、鶯飛燕舞的生機。
人生一大快事就是“久旱逢甘霖”。后羿挽弓射日,當天地悶極之時,一聲響雷,隨後天雨傾盆,這就是整個世界的救贖;歲歲年年,一場場雨化解了大地的乾涸,於是生命隨着花朵一同綻放。
精貴的春雨可喜,連綿的秋雨可愁;清涼的夏雨可愛,濕冷的冬雨可厭。這,就是雨的性格——多情好似文人的筆墨:雨之哀傷就似李清照的梧桐點滴;雨之柔美就像是志南和尚的沾衣杏花;雨之豪邁就如岳飛將軍的怒髮衝冠;雨之悲壯,就同英雄末路的虞姬烏騅。
雨,就是無根的水,合於天地,傲於萬物。
願有一支筆,畫出一顆顆雨珠、一幕幕的雨霧,描出往昔的雨憶、今日的雨情,更繪出雨的性格和雨的靈魂,也詮釋出雨那寧靜的祥和及無名的喜悅。
20:23:27二○○九年五月十七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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