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量

手機:M版  分類:另類小說  編輯:小景

  平四和狗二都是當地響噹噹的人物,一個是大富人家,一個是副縣長。

  平四比狗二大三個月,兩家又是鄰居,小時候一起玩泥巴,一起放牛,一起上山找柴,到讀書的年齡又是一起上學,平四有讀書識字的天份,成績班上第一,是班長,狗二呢讀到四年級了連簡單的加減法都不會,在學校是老師批評的對象,回到家裡,有事無事父母就是說,你要學人家平四,在家聽話,在學校成績又好。聽到后狗二總是回嘴:“我讀書是沒有他厲害,但我砍柴還是比他厲害呢嘛。”但不知為什麼,久而久之,狗二還是莫名記恨起平四來,一天放學後到山上砍柴,他砍好捆好自己的之後就在樹腳躺着休息,要是以往,他砍好捆好自己的之後就會去幫平四的忙。

  小學畢業后,平四以全鄉第一名的成績到鄉上讀初中了,狗二名落孫山,回家做他的拿手活計,放牛、砍柴。平四讀到初二他的父親上山砍柴墜崖離開了人世,家裡沒經濟來源被迫輟學了,回家比狗二還要苦,不噹噹要砍柴、放牛,還要犁田耙地。他暗暗發誓,自己沒機會讀書了,要好好鍛煉,做一個幹活能手,超過狗二,。

  十八歲那年,狗二去當兵了,平四結婚了。兩年後狗二穿着一身綠軍裝回家探親,很帥氣很威風,鄉親們聽說狗二回家了都去慰問,平四沒有去。不見平四來,狗二特意去找他,對平四左一句“老班長”右一句“老班長”,喊得平四不好意思起來,鄉親們稱,狗兒這個人出去當兵幾年懂事多了,對人有禮貌,看他那一身戎裝,真像一位將軍。每每聽到這些誇獎,平四心裡咕咚着,才是個兵有什麼了不起,三年後不照樣回家犁田耙地。我在家裡認真苦,等你回來我已經有妻有兒有房,你什麼也沒有。

  狗二探親回部隊不久提幹了,平四卻在村裡開起了小賣部,兩年後買了一張拖拉機拉貨,經過十多年的打拚,家裡已經聚下了百萬元資產,還在縣城買了房子,成為村裡顯赫的人物。那狗二呢,在部隊當了排長、連長、營長之後,也轉業到地方某局當了局長,平時回家也是車送車接,引來村裡羨慕的目光。他的母親去世時,上祭那天就來了四十多張小車,狗二的父親看着那麼多的車,覺得狗二給自己撐足了面子,忘記了喪妻之痛,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笑容。

  事真湊巧,平四的二兒子讀高中跟狗二的大兒子同一個班,平四的兒子成績全班第一,是班長,狗二的兒子也跟狗二讀書時一樣,讀書不成但身體蠻好的,就是喜歡打籃球,搞點體育之類的活動。平四聽到這些消息,心理有了些慰藉,覺得官沒有狗二的大,但兒子的表現使自己感到驕傲。話說狗二呢,平時忙完公務和應酬結束回家兒子已經早就休息了,沒有時間過問兒子的學習情況,一個周末,他特意請兒子的班主任和任課教師吃飯,打聽到班長是平四的兒子,他感到非常驚訝,嘴上雖然不說,但心裡七上八下,你家老子小子都是我家的班長,看你有多能耐。吃完飯唱完歌跳完舞后,回到家把已經睡着的兒子提起來訓斥了一番,叫他要像平四的兒子學習,超過平四的兒子,看著兒子瑟瑟縮縮地回答,他才吹着酒氣瞪着眼睛上床睡覺。

  高中畢業后,平四的兒子以高分進入了名牌大學讀書,狗二的兒子當兵去了。兩年後,狗二升任副縣長,狗二的兒子從部隊轉業被安置在向陽小學當門衛,一年後調到秦地鄉武裝部工作,第二年調到縣就業局辦公室,第五年,調到猛麥鄉當副鄉長。平四的兒子四年後大學畢業,第一年參加公務員考試沒考上,第二年照樣沒考上,平四叫他去考老師,他死活不去,說如果讓他去當老師還不如叫他去死。為了這個兒子,他以地方企業家的身份上找書記縣長,他們解釋,對於公務員隊伍來說凡進必考,也表示沒有辦法。

  一天,平四到猛麥鄉做工程,他請鄉黨委政府領導班子吃飯,當酒至半酣時,狗二的兒子舉着酒杯來到平四面前,恭敬地說:“我敬平大爹一杯,其實我們兩個想法不一樣,你是望子成龍,我是望父成龍,但目標是一致的,乾杯!”平四干下這杯酒後,慢慢咀嚼剛才狗二的兒子那句話,嘴裡充斥着酸甜苦辣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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