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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如花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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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張愛玲小說作品選》有感

  走進張愛玲的作品,就像走進了三十年代的老上海,嘈雜、細碎,繁華中流淌着衰敗后的蒼涼,那一切要逝去的,快逝去的、在逝去的,都成了永遠無法捉住的幽怨,在白四爺的胡琴上咿咿呀呀怨怨的拉着,說不出的蒼涼。

  張愛玲是個早熟早慧洞觀世事的女子,她憑着一個天才女性的直覺,把人生這個東西看透,因此而虛無,但她用一些瑣碎化解了這種虛無,她甚至喜歡直接把人性訴諸畸形,但他所有的一切又是那麼自然地散發詭異的味道,總會在字裡行間流露雅緻的馨香,掩蓋不住貴族式的氣派,恰似她窈窕的背影,驀然回首時,泄露了她遺世的孤立。她喜歡不露聲色的嘲諷,不遺餘力的鋪張、炫耀,她輕狂而又雍容華貴着。正如胡蘭成曾說的,讀她的文字,如同在一架鋼琴上行走,每一步都行出音樂來,但她創造了生之和諧,而仍然不能滿足於這和諧。

  是的,張愛玲始終以一種置身事內又拔乎其外的冷靜姿態在她的文字世界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然而,在洞察人生的荒謬和無奈之後,她訴說的始終都是蒼涼的故事,間或有之的喜劇和譏誚不過是寬袍大袖上的一條滾邊。她對生命的認識,是如此的清醒,在她的描述中,世界是沒有天堂與地獄的,也沒有黑與白的涇渭分明,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在沒有人與人交接的場合,我充滿了生命的歡悅,可是我一天不能克服這種咬噬性的小煩惱,生命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虱子。”

  因此,她寧願擺脫這身袍子,赤裸裸的投奔愛情。

  然而,在愛情真正到來之前,她的卓爾不群使她的舞步太過高明,以致沒有人能與她共舞。她因此用冷冷的語調訴說著自己,就像一個旁觀者,直到胡蘭成的出現,“她因此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她的心裡是歡喜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張愛玲對這個男人有情有義、死心塌地卻因對方的反骨負心涼薄而使一切變得可怖可笑,種下了她此生如影隨形的胡蘭成夢魘。張愛玲在無奈與絕望中接受了這種命運的安排,她開始了放逐自己,因為太專註於自己曾經無法解開的某種情結,平凡的女人一生都逃脫不了悲涼的追趕,別無選擇的成為了它的影子,而她總是以一種驚人的冷靜來書寫着愛情,“無論如何,生活總得繼續。”

  “生於這世上,沒有一樣感情不是千瘡百孔的。”她如是說。

  所謂的唯美只存在於劇情里,因為不唯美我們才會苦苦追尋。“如果有人認為有十全十美的愛情,他不是詩人,就是白痴。”,當你不能夠再擁有的時候,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記,刻意的挽留,不過是人性的一種軟弱,這在張愛玲看來是一種罪,她的筆下從來都沒有一個完美的人,有的只是男人和女人,充滿慾望,把握不住自己的男人和女人,同時他們又是最堅強的,沒有什麼比絕望中的男女更堅強或者說麻木,就像《半生緣》中,曼楨終於時隔十四年見到了世鈞,卻平靜的道一句:我們再也回不去了。緣分依舊,而情已不在,一句話,幾個字,足以引出人世的蒼涼,肝腸寸斷卻仍不能言說的酸楚。

  總的來說,張愛玲的小說,與政治無關,與民族無關,它是上海一個世紀的喧囂華麗風流雲散的寓言,是人性中最讓人絕望的那一層窗戶紙,這和她的矜持、孤高而隔離於世的性格是有關係的。張愛玲的孤高,是不同於後世的小資那種佯裝的姿態,她的孤高建立在她對生命的悲觀的判斷、對人世的清透認識之上的,孤高不僅是她的一種生活方式,也向我們彰顯了最為徹底的美學觀:那手勢略略一抬,便蒼涼到了極致。

  這讓我想起了花樣年華,暗淡的迴廊中一抹如花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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