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初中作文 > 初一作文 > 北渡灘的留守者 3000字作文 ( 手機版 )

北渡灘的留守者_3000字

分類:初一作文  字數:3000字  編輯:pp958

北渡灘的留守者 標籤:留守作文 留守兒童作文

[xszw103021] 

  北渡灘曾經是個林場,我的祖父和大伯曾在那兒做過木工。現在,森林依然鬱鬱蔥蔥。森林裡有一個守林人,他是我的遠房叔公阿信,一個和善的老人。 

  今年國慶節,父母為了了卻多年的心愿,帶着我和幾個族人去看望了阿信叔公。 

  山路蜿蜒盤旋,路兩旁的灌木稀稀疏疏,遠處的田野依稀可見。一路上,父親很高興,一個勁地對我們講過去的事。阿靜堂妹臉頰紅撲撲的,瞪大了黝黑的眼睛,靜靜地聽着。我跟在他們後面,默默地聽着他們的長談。他們的故事似乎永遠說不完,像涓涓細流流淌在路上。 

  “瞧,咱們到了。”阿福伯父說。 

  從前的林場現在已經發展成為一個小村莊了。村莊的房屋沿着峽谷兩旁延伸,峽口居住着幾戶人家。一條小河嘩嘩地流淌而過,河面閃着金光。空中瀰漫著花草的芬芳,野果隨處可見,一派秋天的氣息。 

  我們輕快地朝前走去,走不多遠,碰巧遇見了要探望的阿信叔公。他正坐在路旁的樹樁上,悠閑地抽着旱煙,煙霧繚繞着他黝黑健康的臉。也許是聽到了腳步聲,他不經意地抬起頭,吃驚地望着我們。隨後,他站起來微笑着向我們迎來。 

  “嘿,是你們呀。”他激動地說,連忙朝父親他們遞煙草。 

  當我和阿靜走近時,他親切地掐掐她的臉蛋,然後向我伸出粗糙而有力的手。我羞怯地把手放在他熱乎乎的手裡,他握了握。 

  “怎麼樣,孩子們,累了吧?”他微笑着對我們說,滿臉慈祥。 

  “我才不累呢,是姐姐累了!”阿靜愉快地回答。 

  我不知說什麼好。阿信叔公吐出一口捲曲的煙霧,親切地對我說:“你爺爺是個很出色的木匠,過去他幫我在林場里幹活兒。你知道么?” 

  “我聽他說過。”我小聲地回答,用腳把一顆小石子踢進灌木叢里。 

  “那很好,他當然什麼都告訴你。”他垂下眼,溫和地打量着我,然後轉過臉和身旁的人閑聊幾句。我從他們的談話里得知,阿信叔公已是四個孩子的祖父了。他身板硬朗,行動敏捷,我怎麼也想象不出他是個七十多歲的老人。 

  大人們雲彩般悠然地慢慢走着。阿靜調皮地把一縷褐色的秀髮挽到耳後,蹦跳着從我身旁走開,飛快地向前跑去。我趕緊跟在她後面。 

  路旁綴着幾簇雛菊,林中不時傳來山雀的啁啾。沒費多大勁兒,我和阿靜來到一間泥屋前。我被眼前的景緻深深地吸引住了。泥屋一旁有所簡陋的木棚,木頭搭的框架,杉樹皮做的牆。颯颯的秋風吹着,木棚發出嘎吱聲響。另一旁有座用石頭堆砌成的畜欄。在附近吃草的黃牛見有人走近,哞哞地叫上一兩聲,母雞在草坪上招搖而過。不遠處有個不大的果園,園裡靜悄悄的,熟透的甜果發散着誘人的香氣。果園旁邊種着玉米和花生。這一切都使我感到無比的愜意。 

  阿靜嘴饞,看見果園便跑去撿果子了。我走到門前,驚訝地發現,屋裡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瞧着我,然後又慌張地躲開去。不久,一個小女孩探出頭來。她大約七歲,手裡捧着一個木頭娃娃,烏黑的頭髮柔順光亮。 

  “你們找誰?我爺爺不在家。”她疑惑地望着我們說。 

  “我知道。”我說,“我剛從爺爺那兒來。”我友好地靠近她,但她縮了回去。 

  “姐姐到地里摘豆莢,很快就回來。”她怯生生說。 

  我往屋裡瞧了瞧,看見一個小男孩在探頭探腦,他比小女孩大兩三歲,正在偷聽我們說話。 

  就在這時,傳來了大人們的談笑聲。屋裡的小女孩急切地向外張望,見到爺爺便欣喜地迎了過去。 

  “爺爺!”她親昵地叫着。 

  阿信叔公張開雙臂抱住她,把她舉起來,在半空中晃來盪去。“莉莉真沒禮貌,怎麼能讓客人在屋外站着呢。他們都是自家人啊!”他假裝生氣地說。小女孩害羞地望了望我,撫弄着他的頭髮。 

  “莉莉,你阿琴姐姐去哪兒了?”阿信叔公把莉莉安穩地放到地面,撫摩着她的小腦袋問。莉莉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了指屋后。 

  “快去,把她叫回來。”阿信叔公興奮地說。 

  女孩走後,阿信叔公和阿福伯父把我們的包裹帶進屋裡。我把糖果餅乾塞給名叫阿克的小男孩,然後走進裡屋去看另一個還不會走路的女嬰。 

  沙啞的鐘敲過四點,莉莉捧着裝滿豆莢的籃子走了回來。阿琴像松鼠般靈活,邊走邊剝着豆莢。她是個十四五歲的姑娘,身材勻稱,說話和氣。她沖我們點頭笑笑,臉上泛起了紅潤。不多久,阿靜樂呵呵地跑了回來,手裡捧着幾個紅彤彤的柿子。見到滿屋子的人,她羞澀地笑了笑。 

  大夥歇了一會後,阿信叔公帶我們去看他前兩年種下的八角樹和玉桂樹。他取來一擔竹筐,把女嬰放進一隻竹筐里,另一隻竹筐裝上茶壺和其他輕物件,挑在寬闊的肩膀上,健步走在最前面。我和孩子們慢悠悠地挪着腳步跟在後邊。 

  天氣晴和,微風吹拂,路邊野花盛開,苦艾草長得特別茂盛,藤蔓植物開着小花,盤繞着高大的樟樹。附近的松林里,鳥雀鳴囀不休。穿行在林蔭里,我感到愜意和舒適。莉莉向我低聲嘀咕着什麼,我沒有聽清,只是不時地點頭。 

  “阿琴是你們家最大的孩子,對吧?”我小心翼翼地問她。 

  “是的。”莉莉若有所思地回答,“父親死啦,母親和繼父到外邊幹活,我們和祖父住在一起。” 

  突然,竹筐里的嬰孩大聲地哭了起來。阿琴把她抱了出來,摟在懷裡,哼唱着單調的曲子,詞兒很模糊,但我知道這首歌謠。阿琴長着一張甜甜的臉,眼睛總是微笑着。我走到她身邊,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琴姐,弟弟和妹妹都由你來看管?”我問她。 

  “是的。”她溫和地說。 

  “可你自己也還小啊。” 

  “不,我已經可以照顧他們了,我不能狠心丟下他們不管。”她神色有些激動,不無驕傲地答道。“爺爺常到林子里去,伐一些樹木扛去賣,有時很晚才回來。唉,像你一樣,我也上過學,就在附近的鎮上。” 

  我看着她平靜的臉,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你瞧,有什麼辦法呢?我們家裡窮,母親常年在外打工。她以為多賺點錢,給我們多一點零花錢就是關愛我們了,但我們真正需要什麼,她幾乎不過問。”她幽幽地說。 

  陽光照着她的臉,恍惚的哼唱聲淹沒在寂靜中,朱頂雀的歌聲綿延不絕地回蕩在林中。 

  “阿蘭非常安靜,從床上摔下來也不哼聲。大家都覺得她是個奇特的嬰兒,而我卻整日為她擔憂。”她沉默了一陣,柔聲說道。“其實,我是多麼想像你那樣有書讀啊。但是,我們得幫大人干農活,做家務,照顧弟妹們……唉!十五歲了,再過兩三年,我也得外出打工的……”阿琴傷心地說。 

  走了一段路之後,我們來到了阿信伯父的八角地和玉桂林地。八角樹和玉桂樹長得雖算不上高大,但已初步成林。阿信叔公說,一兩年後八角樹便會掛果了,等到豐產期家裡便有希望了。 

  大人們一個勁地聊開了,我們小孩子則跑到一邊玩去了。我們無所事事地扯談,他們告訴我許多優美的傳說,這些傳說使他們的心靈保存在詩句中,枯澀的日子沒能讓它消沉。我給他們講我們學校的事兒。阿克羨慕地瞪大眼睛,莉莉懷疑地望着我,阿琴靜靜地思索着,阿靜則蹦蹦跳跳地四處尋找野花野果。 

  日落時分,阿蘭被重新放進竹筐里,我們開始往回走。我采來幾叢雛菊放進竹筐里。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在阿蘭身上,她懶洋洋地伸着手腳。 

  “你和你父親長得一個模樣。”阿信叔公對我父親說,眼睛眯成了一條線。“他給我當木工時,帶你來過。那時村裡有許多小孩,他們每天跑來林場來捕鳥,然後拿到集市上去賣。”阿信停了會兒,細細地打量着父親,“當時,你沒有捕鳥的工具,讓我給你做了一副哩。” 

  “你什麼都記得,阿信叔!”阿福伯父簡短地插話說,拍拍光禿禿的腦袋。 

  晚風似乎休眠了,四下一片沉靜,樹葉不再沙沙作響,林子彷彿睡著了。路旁長着刺鼻的野蒜,結着慘淡的籽,阿信叔公掰下蒜莖嚼起來。在這樣迷人的秋天黃昏,他出神地望着緋紅的落日墜入山谷的懷抱,陷入沉思。 

  “咱們得洗個冷水澡,天氣真熱,不過夜晚很涼哩。”他沒有移開視線,輕聲說,不知是對我們,還是對自己說。“放心吧,現在不用木桶泡澡了。以前,一家人,包括家裡來的客人都是用同一個木桶的,洗的是同一個木桶里的水,只不過是客人先洗罷了。但那是從前的事了。” 

  沒人回答他,也許大伙兒都和他一樣,沉醉在林間的靜謐中。鵪鶉單調的嘀嘀聲,像是在訴唱着“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我們回到屋子,一個小夥子正半倚在樹籬前。他羞澀地瞥了瞥我們,灰溜溜地拔腿打算離開。但阿信叔公把他叫住了,“別害羞,小夥子,他們是我的親人。”老人溫和地說。 

  年輕人好奇地看着我們,忽然輕輕地笑起來。老人走近他,拍拍他壯實的肩膀,真誠地注視着他。“今晚在我們家吃飯。你常常幫我們家幹些事兒,真該感激你,小夥子。” 

  年輕人打算逃跑,卻被阿信硬拉着進了木屋。 

  阿琴默不做聲,利索地到廚房準備晚餐。 

  “村裡的年輕小夥子和姑娘們都外出打工去了,平時很少看得到他們的影子了。”父親若有所思地說。 

  “說起來真叫人傷心。村子里的人很多都搬到鎮上去,年輕人都到外頭打工了,唉,整個村莊里只剩下我們這些糟老頭子和可憐的孩子們了。”阿信伯父嘴裡說著,卻一點兒不悲傷,他快活地閉起眼,雙頰紅撲撲的。“他們真有出息!”他高興地補充說。 

  大人們在暢談,而我和孩子們在痛快地玩。莉莉請我們嘗甜梨,還塞給我們一把野果兒,吃進嘴裡,酸得舌頭都麻了。她從木床底下拖出個小木箱給我們看。裡面裝着棉花籽兒、一塊很大的灰布、還有她那難看的木頭娃娃。她神秘地晃了晃手指,悄悄地告訴我們,她要用灰布縫一個枕頭套,把棉籽塞進去做個枕頭送給爺爺,因為他說過他的脖頸疼。那些棉籽她已經收集了兩個秋天。阿靜覺得很可笑,她感到疑惑:莉莉為什麼不收集棉花而收集棉籽來填塞枕頭呢。可我不禁喜歡上這個小姑娘了。 

  後來,莉莉和阿克帶我們去看他們家種的木耳和蘑菇。毛茸茸的木耳剛冒出來,如豆大的耳朵密密地長在一根腐朽的木頭上,散發出濃郁的朽木味兒,輕輕碰一下,軟軟涼涼的。茶樹菇則挨挨擠擠的,一叢一叢地長在腐朽的茶樹上,有層次地長着,乳白而修長,味兒甜甜的。阿克告訴我,他們家在林子還養有蜜蜂。我很想喝蜂蜜酒,當阿琴喚我們吃晚餐時,我一陣風似地跑進屋去。 

  杉木桌上的飯菜冒着熱氣,大伙兒心滿意足地吃完晚餐,懶洋洋地往長凳一坐,便又談開了。 

  蚊蠅嗡嗡地催降夜幕,煤油燈那昏暗的光輕輕搖曳着。靜悄悄的夜晚,清涼的風陣陣襲來,秋露撒遍了樹林,在銀色的月光下,遠遠看去,像是銀光在閃爍。 

  “你們知道,我有一片很大的林子,是我祖父留下的……”阿信叔公興緻勃勃地講着,“在綿延的綠色山腳下,我們這靜僻的村莊里,雞犬相聞,男耕女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恬靜而美好。自從分田到戶后,人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起來。但是,人們已不滿足平淡的耕作日子,幾個年輕人到外邊找活兒,回來時袋囊裝得滿滿的,一直閉守着家園的我們吃驚了,山外的世界真誘人。後來,許多人都跟着他們出了山。再後來,村裡的林園主賣光木頭,把家搬到鎮子去了。”他沉默了片刻,嘴角久久地浮着笑意。 

  平日里活潑的阿靜,現在靠着長凳睡著了。母親叫我先睡,但我執拗地睜大眼睛,感到很興奮。 

  “你幹嗎不像他們那樣,把林子賣了,也搬到鎮上去生活呢?”阿福伯父問。 

  阿信叔公神情嚴肅,在屋裡踱着步,然後回到我們身邊,用兩手撐着桌面,身子直勾勾地探向前,盯着阿福伯父的眼睛說:“我的祖父生活在這兒,父親也是。我想把林子傳給我兒子,可他害病死啦。這些孩子——”他看了看莉莉和阿克,“他們實在太瘦弱了,從我的兒子死後,他們都成孤兒了,我得好好照顧他們。” 

  “他們的母親呢?”阿福伯父小聲地問了一句。 

  “他們的母親可是個漂亮能幹的女人,只可惜……後來她耐不住寂寞,跟村上的其他年輕婦女一樣,外出打工去了,她和現在的男人生下阿蘭不久,就把她帶回來給我照看。除了寄些生活費回來,一年到頭也難得回來幾趟。”老人吧嗒吧嗒地抽着煙,煩惱地說。 

  朦朧的月光靜靜地瀉進屋裡,談話的人似乎陷入沉思。我躺在床上,腦海里還重複着午後到夜晚發生的事兒,感到激動不安。可疲倦環繞着我,不一會兒我就睡著了。 

  第二天,我醒來時,窗外透進幽藍的光。我看見睡意朦朧的莉莉走近我床邊。 

  “姐姐叫我催你們起床。”她臉上露出疲倦的神情。“你們要是能留下來該多好啊!”她柔聲地說,然後沖我愉悅地笑笑,跑出了房門。 

  匆匆吃過早餐后,我們和這家平常的人依依道別。雖然是短暫的相處,但他們給我留下了揮之不去的記憶。他們那濃濃的親情、那悠閑的生活節奏、林子里的清幽給了我返璞歸真的溫暖。 

  此後的一段日子,我經常想起背着弟妹在山林里穿行的阿琴他們,還有不會走路的阿蘭,他們生活得還好嗎? 

  抑或,阿琴他們已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孤兒”或“單親孩子”,在他們的成長過程中,心靈上得到的關心實在太少了……

您正在瀏覽: 北渡灘的留守者3000字作文
網友評論
北渡灘的留守者 暫無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