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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當哭哭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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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當哭哭母親 標籤:母親節

  2013年4月14日凌晨4點58分,我的母親崔振梅,走完了她平凡而又剛強的一生,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享年82歲。

  4月17日,農曆三月初八,是母親的生日,很遺憾,母親活着的時候,沒有過上這個生日。但我又感覺不遺憾,母親與去年3月19日去世的父親,在天堂會面,她帶去的禮物就是自己的生日。

  此時此刻,父親、母親兩個人,一起給母親過一個天堂的生日,就讓我們子孫後代在人間遙祝他們,寄託哀思吧。

  1934年4月21日,我的母親出生在岫岩滿族自治縣石廟子鎮一個普通的小山村,上個世紀五十年代,母親在地處丹東鳳城的青城子鉛鋅礦參加工作。

  母親的一生中,在工作崗位上有很多閃光點,至今讓兒女們引以為驕傲。上個世紀的大躍進年代,祖國各地出現好多拚命工作、被譽為“鐵姑娘”的婦女先進典型,母親就是當年十里礦區的“鐵姑娘”,即使結婚生子之後,母親也是幹勁不減,表現出色。由於工作積極、思想進步,母親先是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而後又獲得了遼寧省婦聯授予的省三八紅旗手榮譽稱號。

  那個時代入黨和當選為省級三八紅旗手,其含金量與現代是不能相提並論的,當年母親的付出和收穫,甚至是在挑着家庭重擔的情況下。那時,正是父親在瀋陽讀大學的時候。母親一個人帶着我和哥哥、妹妹,還有父親的弟弟,她的小叔,一起生活。工作勞累一天,回家后,母親還要又當爹又當娘。

  提到父親的弟弟、母親的小叔,這裡不能不介紹一下。也是在母親工作上處處爭先的那個年代,由於爺爺奶奶去世早,母親把父親的弟弟接到家裡照顧,直到送他當兵、為他安排工作、為他張羅結婚。我的叔叔今天也專程從丹東趕到瀋陽,為他嫂子送行。有一句話叫老嫂比母,我認為,這句話,用在我母親與我叔叔之間感情上是最恰當的。我難忘在鳳城一中讀書的時候,那是秋末初冬,母親站在運貨汽車的車廂里,迎着風給我送衣被。

  還是回到母親生前工作的閃光點上。在我的記憶中,我從小在青城子鉛礦的家裡,滿牆掛着的獎狀,大都是母親年年獲得先進生產者、優秀共產黨員的獎狀,不僅有礦里頒發的,還有省市有關部門頒發的。有一年,母親還作為礦上唯一一名職工代表,參加了中共丹東市委的黨代會,披紅戴花敲鑼打鼓的場面至今令人難忘。

  提及母親身上的閃光點,我又想起了一件事,那是哪一年,中央下令計劃生育,要求有幾個孩子的母親結紮,一開始,動員工作有多難可想而知了,不少女人都躲到山上。是母親,主動找到礦領導,說她是黨員,又是先進,她要第一個帶頭結紮。她帶頭后,礦里大喇叭整天喊着向她學習。平凡中表現出剛強的舉動,母親的閃光點其實就是這樣形成的。

  由於工作積勞成疾,50多歲時,得了半身不遂腦血栓病的母親,不得不離開工作崗位,退休回家。那個礦山上,不知道什麼原因,患腦血栓的礦工挺多,後來,比我母親后得病的大都因病去世了,母親的腦血栓雖然沒有痊癒但也沒有往更壞的病情發展,其中緣由除了我父親的精心照顧,不能不說與母親的剛強性格有關。

  母親後半生很不幸的是,晚年白髮人送黑髮人,相繼痛失三個兒子和一個孫子。這是她一生不能釋懷甚至死不瞑目的。再有,就是不幸得了直腸癌,兩次手術。她的謝世,病因就是直腸癌晚期擴散到全身,病痛折磨導致心衰。

  母親直到去世前陷入昏迷狀態,神志都是非常清醒的,而且耳不聾眼不花,這也是讓我們做兒女的最揪心的地方,因為神志清醒,她的病痛,我們都無法承受,看到她被病魔折磨的大喊大叫,我甚至希望她神志不清、糊塗了才好,那樣她就不知道疼痛了。

  但母親就是神志清醒,就是剛強。雖然飽受直腸癌晚期病痛的折磨,但在老年公寓養老的母親,剛強地面對病痛,在出現病重甚至病危的半年裡,有好幾次,醫生都說你母親不行了,準備後事吧,但母親幾次都奇迹般地蘇醒過來,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員都說,像你母親這麼剛強的老人,老年公寓歷史上真的很少見。

  但病魔不會因為母親的剛強而退卻,母親的情況越來越不好,好幾次病危搶救。一次蘇醒過來,母親用微弱的聲音安慰我說,沒事,我知足了。我納悶地問她,什麼知足了?她回答:有你們,我活到八十多歲,這輩子知足了。母親的意思我明白,是肯定我和妹妹的孝心。後來,她幾次這樣講,而且還對前來看望她的外人講。

  我知道,這是母親在安慰我,是不讓我傷心。母親就是母親,都病成那樣了,還時時為兒女着想。這樣的例子太多了,今年2月底,母親剛剛又一次被從病危中搶救過來,我猶豫了,不想去北京參加全國兩會了,但母親說,你放心去吧,我沒事。也是奇迹了,半個月時間裡,母親一次危險狀況也沒出現,等我從北京回到瀋陽的第二天,母親才又一次陷入昏迷。後來服務員告訴我,你母親每天都不讓我調電視,就只准看北京兩會的報道,是一種母愛的力量在支撐着她。還有,在外地工作的妹妹妹夫幾次飛回瀋陽看望病重的母親,她心疼她們說,就不要老跑來跑去的了,最後那天回來送我就行了。

  母親最後病危,已經是陷入深度昏迷狀態了,除了天天吊瓶,全靠氧氣維持,我和妹妹都算是沒有遺憾的吧,母親昏迷的兩天,我穿着母親最後清醒時說漂亮的西裝守了一夜,及時趕回來的妹妹妹夫也守了一夜,直到母親停止呼吸。等我趕到時,握着母親尚有體溫的手,看到她慈祥的面容,怎麼也不相信母親就這樣離開了陪伴她最多的我,感覺她就是睡著了。

  真的不願母親走,在母親彌留之際,我伏在尚有一絲清醒的母親耳邊,幾乎是哀求她:媽,你答應我的,要過生日,你不要說話不算數。媽媽攥着我的大拇指,絕望地看着我,說,這回看來真的不行了。我幾乎聲嘶力竭地喊着:媽,要剛強,活一天咱就賺一天。聽到我們母子的對話,一旁的服務員都泣不成聲。我唯一能自我安慰的是,當有一天開車聽着《握住母親的手》這首歌之後,我每次去看望母親都緊緊握着她的手,母親最後昏迷之前,也是握着我的手。

  ……長歌當哭哭母親。

  媽,謝謝你!

  媽,生日快樂!

  媽,一路走好,爸在天堂等你!

  永別了,媽,願您的靈魂在天國安息!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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