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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綿的雨,難了的情

手機:M版  分類:親情友情散文  編輯:得得9

  雨,從買了回程票,就開始下,臨行的這一刻,似乎加劇了些,給我的遠行,平添了幾多惆悵。

  從窗口望出去,遠遠近近的房屋,都籠罩在一層煙霧裡面。雨,淅淅瀝瀝下了整夜,此時仍密密地斜織着,沒有間斷的意思,倒有些像是春雨了。濺起的小水花,打濕了路人的褲腳和鞋襪,即便有傘,也能把臂膀淋個半濕。難道是上天也在挽留我嗎?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濃烈的福爾馬林消毒劑的味道,陪伴父親的這幾天,我已經逐漸的習慣了,醫生和護士如走馬燈似的來到病床前,或探視會診,或打針換藥,或測量血壓、體溫,盡職盡責的那份認真,讓人感動。那位長着娃娃臉的馮醫生,私下誠懇地和我們兄妹交流了爸爸的病情,自從幾年前患上腦血栓到去年的腦萎縮直至這次的腦梗塞,爸爸的身體已每況愈下,只會越來越糟,能延緩病情、維持原狀已算不錯了。

  藥液在一滴一滴輸入父親的病體,不疾不徐,似乎在安定着親人們的心緒,望着父親生動多了的面容,我的心裡有些許安慰。前兩天,老人家無意識,沒留任何記憶,兄長們回來過,又走了,卻渾然不知。我一直守着,眼見了父親的頑強,又一次與死神交臂而過,從昏迷中漸漸地清醒過來,前天清晨,他轉過頭髮現了我,主動叫出了我,可知,女兒有多麼的欣喜!

  我買來了溫熱的白米粥,摻着魚湯一勺一勺地喂,看着爸爸慢慢的咽下,間或用吸管擠些牛奶、剝點水果,一樣樣喂點兒,竭力想給羸弱的父親增加些營養,給辛勞一輩子的老父親,盡一份感恩的心。

  慶幸的是,我終於對爸爸說出了那句話,有些猶豫,有些羞澀,但我做到了。趁着老人家清醒,我附在爸爸的耳邊,清晰地說出了——“爸爸,女兒永遠愛您!”,這句我躊躇了許久的話。回家的路上,我曾默默的祈禱,上帝啊,一定要給我這次機會,不要讓那變成我永久的遺憾......

  終於要走了,背起沉重的行囊,牽着父親布滿青筋和針眼的手,銜着淚水,輕聲一句“爸,我走了。一定要努力,把身體養好,年底等你來一起過年!”故作鎮定的平靜里,飽含了我殷殷的祝福和離別的傷感,也許這僅是我一個美好的願望,但求蒼天庇佑,父親還能陪我多些時日。

  懷着不舍的留戀,我後退着出了病房的門,走進紛紛揚揚的雨中。車啟動了,故鄉的太浮山影影綽綽起伏在我逐漸朦朧的視野里,故鄉的澧水河仍在低鳴着、沉吟着,一路東流、前往浩瀚的洞庭湖。

  剛欲離開,思念便起了。選擇了遠方,便回不了頭,可前方又是何方呢?那兒真有我要追尋的夢想嗎?難道真是“風景在遠方”?為何我不能停下來,停佇在這片故土,停佇在生我養我的父母身邊?

  異鄉的天空,已然是陽光燦爛、酷暑當頭,不似故鄉這雨的纏綿,許是精彩、許是迷茫,遊子遠行的跫音,已被大自然物語所吞噬,未留一絲的痕迹。

  別了,我熱戀的故鄉!

  別了,我的父老鄉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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