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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流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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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你在石階上坐着,望着放風箏的人,笑了。

  我在你的身後。

  你的室友說過,我該做的就是在你瘦削的影子中,守着那邊界模糊的輪廓,然後經常地對你說,夜黑了。

  風箏纏在金色的樹杈上,那一撇,太顯眼,鉤住了一陣陣失望和急迫,擔憂和掙扎,她的,它的,他們的。

  你的眼睛,沒有病態的萎靡,依舊潔凈,像是你小時候騎在爸爸的肩頭,惶恐,興奮地樣子。但是,你的無法健康,終會是在眼瞼上寫的淋漓,你有你的的乏憊,無論清晨,抑或傍晚。所以你嘆息着說,幸福的一瞬,無可奈何,都誤在了那沉重的一瞬間,眨了眼睛,像是換了世界,於是忘了上一秒悉心照料的美好記憶,“踩滑板的小男孩生疏滑稽的動作,戀人無顧忌的相吻撫摸……”

  我走到你的面前,然後說,“回寢室吧,天氣涼了”,像是一個母親對於幼兒的祈求,小心而又怕被拒絕,你沒有回答,像無數次一樣,緘默的讓人心疼,我瞧着你的於世界的不會長久了的惻隱,無能為力,或者也是已被強迫了一份不常見的妥協,我知道,愛你,首先要懂得理解,理解你於太多拯救不了的陌生拼了命展示的,似乎潛在的熟悉和熱愛,理解你日復一日,沒有間歇的的祈願,不是給自己的超度和安生,只因為你的淡然,就像你的簽名一樣,“我希望在最後的意識里為每個人謀得圓滿,愛我的,不愛我的,我愛的,我不愛的”。

  我撿起你的書包,拿出你的外套,攥着滿手的的粉色,像是攥着你生命里未曾擱淺的少女的鮮艷和僅能臆想的伶俐,以及化開的化不開的溫柔和遐想。棉絨此刻輕盈的完全是一朵朵未待采頡的棉花,無暇所以精緻乖戾,裹挾着空氣,勃勃生機。

  你站了起來,伸出手拽着我的胳膊,我輕輕地扶着你,像是對待一個孱弱的婦嫗,卻還是要更加精心的多。

  我習慣了和你一起緩慢行走的速度,似乎心臟停止跳動,彼此都不用呼吸,只是享受着在空氣中窒息的感覺,自以為是,心安理得。

  甬路很長,想起了醫院白色的走廊,但沒有了令人作嘔的味道,就像是少了於自己苛刻的父母,雖自由,閑散,但焦慮而不彰。

  你說,要多看看那棵吊著針管的樹,那棵一直叫不上名字的樹。怕是這個風景獨特的很,錯過了真的再也見不到,因為有些東西只在有如此生氣的地方存在着。

  一路上,我儘是一個卑微的男僕,你是高貴的女爵,我或者還可以做你的馬車,只要你想當得徹底,我這樣的開過玩笑的說。而你僅是偏頭,嘴角沒有痕迹,面眥隱隱的潸然,然後轉過頭,獨自的抽噎,我不變的謹慎和恭敬。

  路上少了行人,在這樣的天氣里只適和雙雙的躲在某些浪漫的地方,有亭子,花樹,享受愛情的純潔或者不純潔,然後相約天長地久,等待一個個誓言的決裂。

  這不是有着怨恨的,只是因為這樣,所以有了這個格外珍惜一切的女孩,有了她的自欺欺人。她說讀着海子的詩卻也學會了點滴善良的哲學,在這絕對的深奧里,總會浮出來一輪月亮,照亮了校園,照亮了每個陰暗的角落,即使缺少大海,缺少洶湧或是寧靜,但太多的人遇到了花開,見證了一個突然地曇花燦爛和彌散晝與夜的花香。

  送你到樓下,總是不方便和你走進樓去,門衛的大媽,透過小小的四方的窗戶,遞給你一把鑰匙,然後一陣瑣碎的金屬聲后,你的背影和笑臉交錯,我揮手,你一如既往的禮尚往來,沒有人知道我此刻有無安心。

  你的室友快步的攙助你,然後消失在樓門的視野里,我抬頭,一層層樓梯緩台上的燈光亮了又滅,慢的讓人戰慄,我在駐守,期盼。

  晚上給你發信息,坐在電腦前,一字一字的按下一串囑咐,並說“貘還是和藹的多,至少對於你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它會在你的布滿卡通圖案的被面上,借陽光還你忘卻的舊夢,給你如痴如醉。”

  你回復“明天是定會努力在一片明媚中醒來,有陽光,有健康,就是沒有喉間的藥片,然後洗臉,刷牙,叫你吃飯。

  現在是有着鼻鳴的深夜?還是醞釀之中的黎明?

  陽台上,白色的t恤搖曳的發瘮,我移步到那裹着星輝的欄杆前。世界安靜的很,那棟樓還有手電刺眼的光,透過垂下的窗帘,照的一個圓斑,我似乎聽到了她們的竊語,單純而無邪,至少沒有等待與不等待的負擔。

  回到床上攤開毯子墊在身下,有點癢,也有點刺痛感。

  五年,這座學校,這個床鋪,那個病床,那個臉色漸暗的大媽……

  畢業,在六月的陰翳里,聽着校歌,奏在新生的滿面羨慕和朝氣里,我們儼然像是被歲月的多彩琉璃映不起的舊人,徒然接受慕名的稱謂,接受一掬心酸不止,有滋有味。

  學士服,蓬鬆的像是道服,只是少了那一把拂塵。

  你說這件衣服穿在自己的身上顯得憂傷,這個不會褪色的黑,便是陽光如何強烈也照不出一個正經的光景來,總是讓人忸怩而不安,若是變了白色多美,純潔的像是正融的冰凌,掛上一束束先是液態,然後交替軟固的流痕,像是石榴玉,卻也青翠的很。

  我拿着相機記錄下了你剛剛的轉身和天真,不遠處是一棵叫不出名字的樹。

  你沒有力氣扔起帽子,只能在頭上,在手裡,像是對一個娃娃一樣玩弄着,然後對我說,“皇帝的華蓋上綴着的參差的流蘇,也是美麗的華貴,但太過威儀和雍容,畢竟黃色與大多數人是不敢,也不能滲到心裡的,它不會流淌,不像是白色,或者藍色也好,那細流潺潺,大海波瀾。”

  我笑着問你,為什麼今天這麼愛說話。

  你說“帽子上的白色流蘇實在精緻,忍不住聯想,聯想到風箏,聯想到拚命卷線的孩子,我還要通通說給你聽”

  ……

  靜悄悄的離開學校,離開那個,我曾照顧你,也曾照顧我的逝去的憂鬱青春。

  現在,我給你你想要的流蘇,像是窗帘,掃把,更像是你最後稀疏的留海。

  流蘇,白色的。

  流蘇,是你當初想象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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