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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珍貴美好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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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珍貴美好的藝術 標籤:798藝術區 做最好的家長 做最好的自己

  最珍貴美好的藝術(文化散文 )

  郭有生

  日本畫家中村彝有一首小詩寫道:

  懂得健康可貴的不是健康者本人,

  而是病人;

  理解太陽的美好的不是南國的人們,

  而是被冰霜包圍的北國人。

  這正啟發我們最珍貴美好的藝術,是人們在一定的處境中的價值感受,是人們在那處境中萌生的渴望的體現。比如郭沫若的戲劇《屈原》,發表在抗日戰爭時期,而此劇正謳歌了反抗侵略的鬥志,鞭撻了投降主義的軟弱,怒斥了“攘外必先安內”的賣國主義,因而受到了廣泛的讚譽。劉心武的小說《愛情的位置》,在當時轟動一時,何嘗不是如此呢?

  最珍貴美好的藝術,是富有個性的。因為我們需要豐富多彩的美,單一的美總會讓人出現審美疲倦的,於是我們追求藝術的個性。個性意味着創新,創新意味着不同,不同意味着變化,變化意味着豐富。於是在藝術中,經典的語言是“既不重複別人也不重複自己“。清代畫家石濤也說”在墨海中立定精神,筆鋒下決出生活,尺幅上換去毛骨,混沌里放出光明。縱使筆不筆,墨不墨,畫不畫,自有我在。“十九世紀俄羅斯文學批評家別林斯基也說:”優秀的作家總是:在思想和形式密切融匯中按下自己個性和精神獨特性的印記。“

  同時,那涌動着自己的情感而蘊含著豐厚理念的藝術,才是最珍貴美好的。比如屈原的《天問》就是。《天問》據說是一首題畫詩,王逸《天問序》中說:“屈原放逐,彷徨山澤。見楚有先王之廟及公卿祠堂,圖畫天地山川神靈,及古賢聖怪物行事。因書其壁,呵而問之,以渫憤懣,舒瀉愁思。“潘德輿在《養一齋詩話》中說”理語不可入詩中,詩境不可出理外“。錢鍾書在《談藝錄》中也說:”理之在詩,如水中鹽,蜜中花,體匿性存,無痕有味。“再舉個簡單的例子,“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這母愛的形象中,蘊含著“愛的遐想總是那麼久遠”、“最深沉的愛一定滲透在細節中”、“憂患意識是眷眷之情、拳拳之意的表現”等理念,因此這詩句才那麼動人。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最珍貴美好的藝術,能把那些詩眼、文眼和畫眼等,如完形心理學中所說的圖底關係那樣處理的非常完美。也即審美趣味中心與審美背景之間的關係。比如王安石《泊船瓜洲》: “京口瓜洲一水間, 鐘山只隔數重山。 春風又綠江南岸, 明月何時照我還? ”這兒的“綠”之所以美,是和整個語境這個審美背景關係密切。首兩句是說家鄉近在咫尺,卻不得歸,這種可望不可即,能撩起人對家鄉的深深思念。而“綠”則反映了家鄉此時無限美好的風光,就更讓人思念眷戀了,這“綠”於是含着作者的回憶、想象、遐思和渴望,含着作者對家鄉的無限深情,也含着作者對家鄉朝夕的惦記。而末句“明月何時照我還”,更是表現了這種迫不及待的心情,作者心頭很明顯幻化出一個月夜回鄉的鏡頭---綠綠的原野在明月下朦朧誘人,神秘撩情,和煦親切。

  最珍貴美好的,有時在理念中,但有時在眼睛中或耳朵中。

  比如書法藝術,就是這樣。不少書法家認為,書貴拙,不貴巧,巧則俗。但中國人有大巧若拙的的文化觀念,這“拙”只是表,里仍是“巧”啊!可是,有的書法家的“傑作”,我怎麼看來看去只是有拙無巧呢?而許許多多老百姓看了也只是搖頭呢?

  也有人說,真理在少數人手裡嘛!我想,難道美感也在少數人手裡嗎?

  其實,人民群眾的審美直感,才是最權威的。可以說,好看才是硬道理!書法不能只是存在於理性的美,更應該是存在於感性的美,感官一旦感受不到,這種藝術美還存在嗎?人民群眾能感受到的美,才是最深刻的美。這也是理在情中。

  說到這,我想到了明人李士達的《三駝圖》,畫著三個駝背人相逢作揖大笑的情景。畫的上方題有三首詩,但我還是最喜歡那首錢允治的詩:“張駝提盒去探親,李駝遇見問緣因;趙駝拍手哈哈笑,世上原來無直人。”這樣的詩不是一般老百姓也看的懂嗎?雖然

  文謙光題的詩也意味深長:“形模相肖更相親,會聚三駝似有因。卻羨淵明歸思早,世塗(途)只見折腰人。”

  最珍貴美好的,也不一定只是相異的和諧,有時更是相對相反的和諧。

  岳陽樓的美,清代巴陵邑陳大綱撰的楹聯“四面湖山歸眼底,萬家憂樂到心頭”的美,洞庭湖浩瀚的美,是那樣的和諧統一,因此這相異的和諧之景是最美好的景色之一。和諧也不排斥對立,對立中的和諧會更激動人心。朱光潛在《兩種美》一文中說“剛柔雖是兩種相反的美,有時也可以混合調和,在實際上,老鷹有棲柳枝的時候,嬌鶯有棲古松的時候,也猶如男子中之有楊六郎,女子中之有馬克 白夫人,西子湖濱之有兩高峰,西伯利亞荒原之有明媚的貝加爾。說李太白專以雄奇擅長么 他的《閨怨》,《長相思》,《清平調》諸作之艷麗微婉,亦何減於《金筌》,《浣花》 說陶淵明專從朴茂清幽入勝么 ‘縱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懼’,又是何等氣概 西方古典主義的理想向重和諧勻稱,莊嚴中寓纖麗,才稱上乘,到浪漫派才肯畸剛畸柔,中國向來論文的人也讚揚‘柔亦不茹,剛亦不吐’,所以姚姬傳說,‘唯聖人之言統二氣之會而弗偏’。比如書法,漢魏六朝人的最上作品如《夏承碑》,《瘞鶴銘》,《石門銘》諸碑,都能於氣勢中寓姿韻,亦雄渾,亦秀逸,後來偏剛者為柳公權之脫皮露骨,偏柔者如趙孟頫之弄態作媚,已漸流入下乘了。”

  我看安格爾的繪畫大作《泉》,那人體藝術有一種靜穆美,但少女扛着的水罐那一泓清泉傾斜而出卻是動的,那為力的平衡而歪着的頭也增加了動感,那兩腿羞澀的微微用力併攏,也反映了心的微妙而純真的活動;再看同時法國繪畫大師的庫爾貝,也有一幅同名作《泉》,那人體藝術卻有一種動態美,傾斜的身姿,撩撥泉水的左手,浸在山澗泉水中的左腳,都顯示了這種充滿朝氣、活力的美,但她背對觀賞主體的坐姿,扶在樹上的右手又是一種靜的表現。動與靜是對立的,但很和諧。並且因為這種對立的因素,而顯得藝術作品,更耐看,有更豐富的內含,有多樣統一的博大。

  相反缺乏對立,反倒有損美。榮琚在《淺談柳體楷書》時說:“柳體在筆法方面的不足之處,突出的就是在運筆用力上,總的感覺太過於筆筆着力,有張無馳,缺乏放鬆的筆道,顯得過於劍拔弩張。”這就是一例。前蘇聯戲劇藝術家也說過:“如果在一個劇本里,所有的場景寫得一樣劍拔弩張,那麼註定要失敗,因為觀眾受不了那樣持久的高度緊張。”

  2014.03.19早寫於陝北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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