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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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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莫言,由於我不認識他,只能莫言。

  莫言這個人,很早以前,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1955年生於山東高密的窮鄉僻壤。是險些“該去見閻王”的黑孩,兒時經常能咯嘣咯嘣吃出煤渣子有甜味的他,瘦得皮包骨,細長的脖子,隨時都有可能被他的大腦袋給壓折。還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透明的紅蘿蔔》里,“放個屁都怕把他震倒”的管漠業(莫言原名),卻被一個屁給嘣到了瑞典的文學院。這裡酸甜苦辣的細節誰知道?只有莫言。

  我聽說的莫言,是在國慶節的當天,車上的戲匣嘞里說:“除了日本的村上春樹(莫言的對手),莫言最有可能於11日獲得今年的諾貝爾文學獎。”這個消息對於我是太過忽然,就像在慢長的夏夜,被一根燒熟了的大鋼鑽給打破了頭。腦子混混的,令我莫言,一時竟想不起;1927年魯迅拒絕去領諾貝爾獎(只是拒絕別人的想為他推薦提名)和85年後莫言獲獎那個更重要?當時把我激動的;心臟都跳過了嗓子眼,可惜身邊沒有人知道這個事情有多危險,只得莫言。

  國家的領導是真正的領導人,當天就致信,祝賀莫言。

  我看到的莫言,卻是空空的,什麼內容也沒有,是一片的空白,那是在他獲獎后的省城書店,是他獲獎兩日後我的親身經歷。聽着一陣陣都像是文人的詢問:“有莫言嗎?”“有莫言?”像是早就放好了幾盤循環播放的錄音帶,標準的文人京腔解說詞:“沒有莫言”。“沒有莫言。”

  書店和我不一樣,全在那懊悔着失去了一個賺錢的好機會,都怪莫言。

  股市卻有人利用了機會,7。72億的資金,當天就瘋狂的湧入了“莫言概念”板塊。A股的紅色救命稻草,就是莫言。

  文學愛好者是真正的愛好者,據說莫言舊居門前一畝二分地里的胡蘿蔔纓子,只幾天功夫,都被一群一群像是參加紅色旅遊的人像薅資本主義的羊毛一樣,一人一根拿回家做了紀念,給一片一片地里的胡蘿蔔,擼得只剩下了成片成片光禿禿的頭,在耀眼的光環下玲瓏剔透、晶瑩透明。那沒有纓子的蘿蔔頭,真像莫言。

  可能是我寄居的城市太小,從他獲獎后,我從來也沒聽到過有關作家,學者對這方面評價、讚譽的報導。我想,就是如果有也會如一群女人一般。當看到一對真正丰姿綽約的妙齡女郎的芳胸時,要麼會說她是束(塑)的,要麼會說她是文的,要麼說太大,要麼說太小,自己形不好的會說她是假的,反正多數的女人會說完不如她自己的充實以後,再去偷窺什麼是,真的莫言。

  我想不管他的作品是塑的還是文的,能獲此殊榮,莫言的作品就應該激起國人對文學的熱情,讓文學來重新審視中國文學的創作和發展。唯有這個事,不能莫言。

  關於“莫言熱”他自己說:“最多一個月就過去了。”關於他塑造的獎盃和取得的文學成就以及對“莫言熱”的預期,我只能說,別都莫言。

  我知道的莫言不多,只知道他得了這麼大的獎他還謙虛的說:“我覺得我沒有權利代表中國文學。”對於他能代表世界當今的最高文學成就,我覺得他是聽了(是他相像的)福克納老頭對他說的話,定下了比自己能力更高的目標,超越了自己。他不去為發財和成功操心,才是莫言。

  以他的野心,他早就想建立一個文學共和國,一個餓怕了的孩子,輟過學的孩子,能倒背《新華字典》的孩子。一心想靠着寫他“高密東北鄉”旗幟的能力,當上共和國開國皇帝的人,當然莫言。

  他凈寫些土地、河流、樹木、莊稼、花草魚蟲、痴男浪女、地痞流氓,還寫刁民潑婦,還想主宰這些東西和不是東西的東西。他只想着用筆,用語言,再加上他的點智慧,外加上點運氣,就建國當皇帝的他,能不莫言。

  你看他寫的靜,在《透明的紅蘿蔔》里,能讓一個小黑孩,聽到了頭髮落地的聲音。他能用筆打破常規,把舊世界的現存體系打的落花流水。能讓帶着勃勃生機的紅太陽照亮了他的共和國,唯有莫言。

  他也有像在《說說福克納老頭》里說福克納的一些小毛病,比如他的偷懶,好忘,想省事等等的小毛病。他懶的時候也真是懶。在《一匹誤入民宅的狼》里,他寫國家不好的事,懶得只用了幾筆:“到了近代,國家忘了控制人口,使這裡人滿為患…”那是忘了么?是他故意懶得寫,他想省就省,真是大師。在沒讀過他的《狼》之前,我寫《貴與賤》里的美元連體鈔,也是寫的忘了:“忘了剪裁,省了幾道工序,也不用流通…”就不會偷懶,比他少忘了好多字。想起來,讓我莫言。

  你看他寫吃窩頭,像是他比列寧蹲監獄的年頭還長似的:“一個窩窩頭的眼裡塞着腌黃瓜,一個窩窩頭眼裡栽着一根大蔥。”我要是跟季羨林坐過牢也不會寫得這麼真實,還是莫言。

  莫言的文學藝術能把混亂轉換成為一種新的秩序,他能把他感覺到的和領悟到的東西再加以重新安排。在《懷抱鮮花的女人》他不寫國家幹部的好壞,卻讓一個心中充滿邪念的海軍上尉,在被女人身上噴吐的腐草的香氣給艷遇后,讓一隻黑狗伴着女人、鮮花以及可以聽到的味道和嗅到的聲音,牢不可破的包圍着倫理,籠罩着世態,吞噬着邪惡,影射着賤人的靈魂深處。能把他深惡痛絕的劣行寫的那麼平淡而又深邃,能寫出悔罪的人把自己當成罪人,懺悔的人要對狗贖罪。還得莫言。

  他能從低着頭看到的鞋底和鞋跟不用看到大腿的上部,就知道路過的是什麼人,他看着紅裙子中輕輕踮起的白跟花襪高跟涼鞋就知道是個基層供銷社胸脯乾癟的售貨員。看到一群人邁步的速度,就能寫出人們臉上的基本表情和人的思想歲月。唯有莫言

  他能讓一匹大黑狗在上尉還沒被女人口腔中的草料香氣弄得昏頭漲腦時,在女人的裙下哀鳴。能讓一隻狗來表述作家的愛憎,非得莫言。

  你再看他的生活體驗,寫的是多麼的細緻入微,而又不拘泥於客觀寫實,讓真實在他奇詭的想象空間里展現。他寫小石匠摸菊花,比他摸自己的胸還有感受“那隻大手又輕輕地捂在姑娘硬邦邦的像窩窩頭一樣的乳房上。”他刻畫的生活真實的比現實還真實。我經常經常餓得眼珠子發藍,吃窩窩頭時也沒有這種感覺,也沒見過他寫的那樣,“心在乳房下像鴿子一樣亂撲騰。”莫言的文字很乾凈,他從來沒把手往胸下面挪過半寸,他寫的動作也很乾凈。乾淨到他只是用一種極端的方式呈現出來,讓我們看見不願意看到的真實。這一點一定會讓一些作家,更加莫言。

  看着莫言的照片,就像我認識的一個比我沒大多少的山東老頭一樣和藹可親。為了將莫言的“現實和幻想,歷史和社會角度結合在一起(諾貝爾獎頒獎詞)。”的思想和方法能夠學到我的思想里,我真想和莫言的文學共和國建立一個私人的外交關係,只是在沒有和他會見之前,我只能先做到,要很認真的,學習莫言。

  2012年11月11日

  於松原和易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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