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散文 > 抒情散文 > 生命永恆的溫暖:憐惜

生命永恆的溫暖:憐惜

手機:M版  分類:抒情散文  編輯:小景

生命永恆的溫暖:憐惜 標籤:傾聽生命

  生命永恆的溫暖:憐惜

  文: 西西弗斯

  晝與夜,光與影的循環往複之中,我們披着僵硬的外衣,輾轉在塵埃、道路和機器里,交替着渴望、絕望和迷罔。那些肉體深處不同的悸動,那些隱秘的,不被自我覺察的疼痛、窒息、呼喊,那些遠離了周遭現實、並且已遠離生存本真的思索,漸漸脫離了肉體,形成一枚獨立於身軀、思想和意識的無形之果核,我們稱之為靈魂。然而,靈魂真的存在么?抑或它只是那構成我們身軀的無數微茫之粒子的運動的集合?

  我曾看到我的靈魂如一雙蒼穹之上的眼眸,望着肉體和思想的混亂髮愁;我也試圖憑藉它的翅翼,逃離肉體無盡的魅惑和疼痛;戀愛時,我也曾試圖遠離擁抱和淚水,在空中建造一座聖宮,置女人的呼喊於不顧,卻把愛情的光芒藏於私處。無論是在白晝抑或暗夜中,我盲目地聽從我的魂魄它荒謬的召喚,扔開那些哭泣着的人們伸出的手,獨自逃往無垠的原野和虛空。在混亂的空氣中我無法尋找方向,更嚴重的是我覺得,我無法界定自我的色彩和形狀,甚至無法肯定自我的真偽和美醜。

  隱隱地我覺得,行走總得有一盞燈,同時,我亦應當有某種本真,屬於絕對,並被世界所承認和接受。但四季風吹起我無數的慾望,這慾望牽引着我東奔西忙,我總是匆匆地從此處奔赴別處,朝着自己認為美好的方向。但總體來說,其實此時此處看到的美麗,時過境遷,卻往往失卻了它的光芒。所有的甜蜜轉瞬化為悲傷,所有的呻吟即刻會變成得意忘形的歡唱或者完整的寂滅和死亡。

  而,我自己,到底是什麼?我從哪裡來,又要去往何處?那些拋灑的熱血,那些長流的熱淚,那些恍若夢境的愛情,那些高山上飄揚的旌旗,是否真的是我所追逐的所有?在奉獻、犧牲和擁抱中,我真的實現了什麼,或者我真的可以從中找到去往我夢想之終極的方向?( 散文網: )

  當然所有的榮耀都比不上那些眼眸的交注、那些自以為是的魂魄之共振的律動。冥冥之中恍若有定數,有偶然之中的必然。彼刻,天地合,萬物空,存在以它最本真的方式向你我昭示生命的價值和意義。然而最不幸的事卻正是發生在此刻:自從亞當夏娃被趕出伊甸園,自從潘多拉邪惡的盒子被打開,一切的本真便因為羞恥而披上了虛偽的外衣。愛情成為遠離生命本真的手段甚至桎梏。這都沒有關係。重要的是,愛情它夢一般的光芒讓你我認為那就是天堂,其實正因你我賦予她如此聖潔的光芒而掉進了空幻的夢鄉。

  我始終不願承認,世間不存在心魂恆久的共鳴,體魄天然的依戀。那些於無聲處的驚雷和閃電,既象世界誕生之輝煌,又如時空毀滅般幽深。然而,誕生和毀滅之後,便是漫長的時空變遷、碎石亂橫的秩序重排。亮光可以寂滅,但母體必得承受歲月孕育的痛楚、從新生到死亡的喑然。新的世界已然不屬於她。而她在舊世界卻還尚未死去。這是存在之殘忍的法則,絲毫不可能改變。

  比這更嚴重的是,你把自造的夢境,強加在了你的愛戀上面,所有那些你心底從未示人的美好,你全部賦予了你的愛戀。你把自我心魂的律動,當作是你的愛戀賦予了你。此刻你便會認為,真愛降臨了。你認為世界此刻已停止轉動,或者,應當停止轉動。然而你錯了。世界不會為你和你的愛情停止一刻一秒。並且無可否認,其實你也在行走,在轉動。那些光芒,無論你的或者他的,其實都是行走之中,未曾採擷的落英的味道,錯過了的燈燭之溫暖的回憶;是無論前世或者今生,那些已然忘卻的或者未曾忘卻的夢境。

  行走的步伐,交匯的眼神。它是那麼迷人,若輝煌的夢境,如死後的重生。從疲憊的跋涉,渴望和絕望的交織,從無數孤單的長夜,令人衰弱並驚悚的寂靜中,你找不到賴以前行的明燈和溫暖的燭光。無論白晝與夜晚,無論春夏與秋冬,你的心懷一片寒冷與黑暗,無法自己給自己取暖。那些夢境的回味,那些生命深處隱秘的律動,那些鄉愁一般古老的思念,皆化為魅惑心靈與眼眸的幢幡,召喚你尋找那些無處不在,卻彷彿永不可及的飄搖着的螢火。

  尋找一座城,一雙眼眸,抑或尋找一面鏡。迷失的人啊!你總是將自己拋棄在混亂的街道,樓群或者酒肆。你需要一個胸懷放置你滿溢着的溫柔,你企望一雙眼睛映照你夢中的渴求。也許,你僅僅只需要一面鏡子,來印證你容顏的美麗,明媚中閃爍着的旖旎,甚至於僅僅是驗證你的靈魂、你的肉體、你的存在有沒有道理。

  然而可憐的人啊!當慾望披着靈魂潔白的外衣,匆忙奔向深淵中的烈焰,其實你並不是去往明燈所指的方向,其實你的心靈依然一片黑暗。只不過,黑暗周遭閃爍了若明若暗的須臾光線。當你真的陷落,燃燒,抑或竟如山巔與河谷、時空與時空之距離,一切不是灰飛煙滅,便是難堪的失落、迷茫和遺憾,甚至無邊的死亡,荒蕪和寂靜。

  那些已經消失的歲月,貧瘠的田野村莊,未曾識字的農家,破敗的書香門匾和茅草屋裡,總有一些堅韌而豁達,無知亦無爭的連理,在一世的勞作和最後的夕陽中相扶相守,於共同修築起家族繁榮的台階后,在無限悠長的深情凝注中,攜手去往他們共同的天堂。為何他們能夠做到?其實,正因為彼時,大地寧靜而遼闊,田野貧瘠而安詳。耕耘。讀書。收穫。安息。其實,這真是的。除此之外,我們並不需要另外別的什麼。

  如今我們遠離大地,山川,湖泊和大海,日夜奔波在蛛網般的道路上,迷離在虛假混亂的信息、知識和所謂思想中。我們離開草原和田野太遠太久,我們居住在自造的藩籬里,生存在虛擬的表情符號里,渾然不覺飢餓與飲食。勞作和休息的韻律,也迷濛了那天然愛情的美妙光線。一旦逾越的眼眸交織,卻立即成為被人唾罵的不倫與羞恥。而當所有生命深處的本真被扼殺在黑暗裡,那些無法忘卻的夢境,便頃刻間化為無限之遠方,鬼魅一般在大白天招搖着的旌旗。

  如此不堪的後果便是,當幽深的黑暗周遭那些無法隱藏的火焰相遇,恍若於映照你的明眸之鏡像之中,於時空的終結之處,終於捕獲了另一個自我。初綻的火焰之花朵,交纏的雷電之光線,頃刻便織造一個輝煌的空中閣樓,全然不顧周遭遍布的陷阱和沼澤,聽不到無常之時空的嘲笑,望不見盛放之後的凋零與寂靜。

  火焰與火焰之相遇,當然會即刻映照天空大地。火焰之灼燒正如死亡一樣,是存在向意識昭示出的最終法則和奧秘,然而,正如暗淡的星辰在夜空悠久閃爍,或者大地深處的熱量溫暖海洋以及沃土,唯有那些無我、忘我,甚至於未知自我為何物之本真生命,方能令一切火焰緩慢燃燒,綻放為無限之持久的,映照自我和他人前行的明燈。如相反之,無視火焰中比黑暗更深的黑暗,苛求於火焰中感覺光明,尋找自我,終究會死無葬身之地,甚至灰飛煙滅。

  但我從時光中走過,我確實無法界定自我的形狀和色彩。自從我被生活從少年混亂的夢幻、白晝或者難眠的夜晚那些痴狂的囈語中拽出,象一個傻瓜般懷抱滿心的慈悲和善意,用生命續寫詩歌的篇章,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其實一無是處,空幻虛無的魂魄與激蕩着的心懷犬牙交錯,將我混合成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怪物。我終於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但最後有一天,我終於不再想知道自己是什麼,愛是什麼,和我要去哪裡,要成為什麼。我站在愛與慾望的荒原,我自己的廢墟上,終於知道生命其實只是行走,而且只是獨自行走。

  那隻相牽的手!那雙痴迷的明眸!她其實並不知道我有多麼荒謬。我從來不曾有信仰,也從來沒有堅定的方向。無論我從前自認有多麼醜陋或者多麼美好,漸漸地我從生活的泥潭爬出,不再區分什麼肉體與靈魂,善惡與美醜,也絕不思考生命的來處與去向,以及一切存在的理由。思想着,渴望着,混亂着的我已經死去,赤裸着,行走着,戀愛着,歌唱着的我已然重生。雖然我已經死去,但我的充滿了生命的力量,這力量卻不是用來索取,追逐,甚至不是用來愛。

  如今,酒神和瘋癲者的魂魄已然統領我和我的世界。嶄新的,從死亡之廢墟上重新站起的是如此新鮮的肉體、堅韌的面頰、迎風飄揚的潔白長衫。當然,我不可能統治任何微小的世界,哪怕一片方寸之地。相反,我一無所有,一貧如洗。但我堅信我能統治自己,並把所有信仰和思想踩在腳下。一切構成我的身軀和意識的微茫粒子,以及它們不休的運動,將依憑生命宏大的慣性,一如既往地走下去,直到肉體腐朽、再一次輪迴甚至涅槃。

  于是之,從慾望的廢墟,和思想的荒蕪之中,於無限幽深的虛無中心,我燃起一盞穿越時空的明燈,寧靜而悠長的輝光,從繁複的物質軀殼裡逸出,透過我的新生的,如琥珀般透明的肌膚,映照我的生命道路,並也映照我愛惜的生命,和那些正在我身邊一同行走的人,當然包括我迷戀着的女人。

  但當我從暗夜中醒來,殘月和星辰以它深湛的寧靜遮掩時空的荒蕪,風中傳來樹影和蟋蟀的低語,急切若奔赴一次美妙的約定。而在這城廓里我知道,依然有無邊的慾望和奔忙,哭泣和歌唱。無論如何,也無論生死,生命它已然賦予我一個心懷,它比愛情更加嚴肅,也更加重要,這種心懷不是信仰,但卻是我生命存在的全部價值,昭示着你我前進的方向,散發著生命的溫暖之永恆的光芒。這種心懷就是,憐惜。

  2013.11.15 修改於2013.11.23日

您正在瀏覽: 生命永恆的溫暖:憐惜
網友評論
生命永恆的溫暖:憐惜 暫無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