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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紙錢飄飛寄思念

手機:M版  分類:記事散文  編輯:小景

  明天是冬至,妻子早晨上班前一再叮嚀我,說是今天無論如何要把墳上了。我嫌上午剛下過雨,怕墳地泥濘,於是決定吃罷午飯後再說。

  午飯後,我在村北父親的墳塋前燒過紙錢后,按照不變的路線就是到村東給父親的奶媽,即我們的奶婆以及爺爺奶奶“送錢”。奶婆卒年九十多歲,家在和我們一河之隔的西索村。聽我的奶奶說,命途多舛的她,五十歲時,在七天之內送走了丈夫和兒子。丈夫的去世,兒子的夭折,白髮人送黑髮人,奶婆是需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才頑強的活了下來的。小時候的我,是“以階級鬥爭為綱”的年代,我整天餓着肚子,有事沒事的就往奶婆家跑,目的是想蹭頓飯。一進奶婆的門,奶婆就讓我自己炒雞蛋吃,這可能算我記憶中最初的美味佳肴了。吃完雞蛋后,雙目失明的她就開始給我叮嚀她說了無數遍的話題:“婆以後死了操心給婆燒紙着”。我當時沒有多想,就滿口答應了。十六年來,奶婆的這一“重託”,我始終沒有忘記,每逢“節日”,總是給她燒完紙錢后,才給我的爺爺奶奶送錢,我知道,天國里的爺爺奶奶一定會諒解我的。

  在西索村和我們南索村相鄰的墓地里,已經看不到成群結隊的祭祀者了,依稀看到的只有幾個男女的背影和亂飛的紙灰。朔風呼呼的吹着,吹滅了奶婆墳前我點燃的蠟燭,我將印着毛主席圖像的,面額500元的冥幣,一張一張的送往火堆,劃過的紙錢在空中飄飛着,我知道這是奶婆在拾錢。我想奶婆若在天有靈的話,拿着這些冥國人民銀行發行的紙幣,一定會含笑的,因為她知道自己的遺願實現了,經歷了三個朝代,但一世貧窮的她,會拿着這些“毛爺爺”,心滿意足地,紅紅火火地過日子了。

  離開墳地后,我突然這樣想:

  高樓萬丈平地涌,

  都是改革開放功。

  奶婆活着受可憐,

  死後感謝毛澤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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