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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滿西樓

手機:M版  分類:抒情散文  編輯:pp958

  “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斜陽漸隱,暮靄四起,不知不覺已是清輝四溢、月滿西樓。“月到中秋分外明”,今晚的月色皎潔如霜、清涼如水,如此良辰美景正是“詩酒趁年華”的時候。

  於是一個人來到了公園,走在楊柳拂面的湖邊,天上的月亮倒映水中,與周圍的燈光交相輝映,亦真亦幻,美不勝收。溶溶的月色映上圓圓的荷葉,瀰漫的葉子緊緊相偎,或仰着臉朝你笑,或低着頭羞澀不堪。“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覺飛”,月色下的蓮花池顯得那麼的恬靜、嫵媚。

  月光緊緊跟隨着我,把我孤單的身影拉得長長的,似乎不喚醒我的鄉愁決不罷休。信步岸邊,耳聞秋蟲的呢噥,仰望無際的蒼穹,目送片片雲綵帶着我的思念漸行漸遠。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凝望皓月,想必今夜月宮裡的桂樹早已是花開遍野、芬芳天地了吧。還有那寂寞的嫦娥,此時是不是也正在偷偷俯瞰人間的燈火呢?她也許後悔當初不該偷吃后弈的仙藥,不然就不會在這廣寒宮裡“碧海青天夜夜心”、寂寞芳心無人問了。

  一陣清風吹過,荷葉翻舞,樹枝搖曳,我的心也跟着搖搖晃晃起來,這清風吹散了我的幻想,卻吹來了故鄉的花香和故鄉泥土的芬芳。“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頃刻間,一股莫名的惆悵從心底緩緩湧起,直上眉頭。記得小時在老家,每當這個時候,月亮就從青青的山岡上升起,一家人開心地吃完飯後就和左鄰右舍圍坐在一起賞月聊天。而今,我的姐妹已遠嫁他鄉,家裡只剩年邁的雙親獨守一輪孤月,辛勞的母親可能還在步履蹣跚地焚香拜月,為她的子女們祈福,父親則會輕聲叨念“怎麼還不來電話呢?”。思念至此,心如刀絞,止不住淚眼朦朧。

  也是這個時候,同桌的她正值花季,約我陪她散步。我們漫步河堤,朗朗的月光映襯着她嬌羞的臉龐,溫柔如水,淺紅色的衣裙隨風漫飛,而懵懂少年的我卻顯得那麼的手足無措。一路無語,兩人只是默默地朝前走,都能聽到對方“卟卟”的心跳。剪不斷的情緣,理還亂的思念,十八年過去了,那一晚那一幕只能深深埋在記憶深處。還有那麼多的童年好友,如今大都天各一方,少有謀面,有的已是音信全無,兒時玩伴老來聚,也許這就是人生的無常和無奈吧。光陰荏苒,歲月滄桑,曾經豪情萬丈的我早已青春流逝,流浪的心不知何時能回到那最初離開的地方。

  他鄉月,故鄉明,人在外,夢中行。兒時江南、夢裡水鄉註定只能在記憶的碎片中搜尋了。

  “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此時此刻又有多少奔波在外的異鄉客、飄泊海外的遊子、辛勤奮戰在工地上的建設者駐足望月,寄託思念。但願他們能多一些快樂,少一些憂愁;多一點團聚,少一點分離;多一些溫暖,少一些冷落。“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嫦娟”!

  2009年10月3日於北京蓮花池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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