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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雨印記

手機:M版  分類:網絡散文  編輯:pp958

  不知時隔了多久,今天終於又再次領略到了家鄉的雨。一場最純粹最自然的雨。 上午去吃完一對新人的農家喜宴后,回到家裡就一直在睡覺。傍晚時分剛醒來,身體還有些疲軟,躺在床上百無聊賴隨意遐想着。突然屋外響起的一種熟悉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嘩啦啦聲音劃破了山村的靜謐,如一場華麗交響樂的開篇。那聲音非常的熟悉,彷彿是從小就刻在心中的一個烙印。無論時隔多久,當它再次響起時就會非常的熟悉。這是一種無論在外面飄泊多久也無法抹去的印記。

  我下床走到了屋外,天際的彤紅在雨中漸漸地腿去,地面的熱氣也瞬間蒸騰了起來。雨點傾瀉着,然後又化作絲絲雨線,無數的雨線在空中有規律的排列着,像由絲編織的半透明簾幕掛在空中。遠處的山丘上的樹木在風雨中搖曳着它的身姿。不一會兒,天又變沉了許多,雨點也越來越急促了。沒多大會功夫兒,就從青灰瓦礫的屋檐上流下了一小股雨水,我們這裡把它叫“屋樑水”。雨水擊打在青色石階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像一粒粒玉珠落入玉盤一樣,時而急促,時而婉轉,聲音非常的美妙。雨點劃破靜空發出如裂帛的一樣的聲響與雨點墜地發出的滴答聲響交替混雜着。在幽靜的山村裡,這位雨的演奏家盡情的演繹着自然的美妙。

  小時候最是喜歡在夜裡一個人躺在床上或坐在門檻上靜靜地這下雨的聲音。那時的我什麼也不懂,只是單純的喜歡罷了,也不會像現在喜歡在雨聲中想很多的事情。如果是在白天下雨,就會和幾個發小在雨中,在四合院的壩子上相互追逐着。而如今壩子上已不見他們的身影了。只有一些荒蕪的雜草戚戚懦懦的立在雨中。而我也是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這家鄉的雨聲了。

  穿過房屋間的小巷,來到了一畝離我家房屋不算太遠的田旁。田旁大伯家廢棄的那間房屋已變成了如今的斷壁殘垣。牆頭上長出的雜草在滂沱的雨中顯得有點羸弱,枝葉在雨水的擊打下不住的下傾着。田間疏疏立着的嫩綠的秧苗在雨中輕輕的搖曳着,一個個像害羞的亭亭綠裝小人,把頭低垂着。清淺的田水,在雨滴的擊打下暈開了朵朵白蓮。壩子前面的竹林在雨中也顯得非常干靜。不少的竹稍垂下靠近長滿荒草的壩子。壩子前面的石頭墩子旁也長滿了雜草。昔日還是孩童的我們在這竹葉下的石頭墩子上坐着,在晴朗的夜空下觀賞着滿天的星辰,暢談着未來的夢想。而現在大家都已長大了,也都在為生計而奔波於嘈雜的城市裡。唯留下了這痴情的竹林和石墩守候着這壩子。

  乾燥的田陌在雨水的澆灌下也變得有些濕潤了,但還沒有積水。我冒雨踩着濕漉的田陌來到了田頭。雨水淋濕了我的頭髮,在這場淅淅瀝瀝的夏雨中我站在田頭想要賞盡這鄉雨的風情。遠處的山在煙雨中變得有些朦朧,山間的霧嵐與天際交結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天與地的交界。山的輪廓也看不清了,朦朦朧朧之間顯露着片片點點的綠色。此時遠方的山猶如神秘的仙境一般。不遠處是一坡無邊際的梯田。從上到下都是一汪嫩綠的秧苗。田陌上不時會有一兩棵突兀的樹木。樹的枝丫上有一兩隻鳥兒在雨中把頭沒入羽毛之中靜靜地站立在枝丫上享受着這場雨。

  不遠處大雨氤氳下的田陌上走來一位牽着黃牛一席蓑衣的老者。有些佝僂的身軀在雨中毫無着急之意的緩步行走在田陌上。不知是不是我有意的聯想,我想到了蘇軾那首《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一蓑煙雨任平生。”,多愜意的畫面啊!那時的蘇軾因為“烏台詩案”而被貶黃州,卻有如此豁達的胸襟。也難怪他坎坷一生卻寫出了那麼多驚天泣地的詩詞。“一蓑煙雨任平生”何等的洒脫自在。這與那句被黛玉不知是否有意竄改的李商隱的“秋陰不散霜飛晚,留得(枯)殘荷聽雨聲”又有些許的相似。僅一個字的改動“枯”變“殘”,就讓詩多了另一種味道。人生又豈能事事如意呢?人生會有很多殘了的東西,但只要我們有東坡先生的那位豁達的胸襟,那份“殘”又不失是一種美呀!殘荷聽雨那份閑情的豁達與洒脫自在也才是我們真正應該學會的生活態度。

  關於家鄉雨自然純粹、豁達開朗、洒脫自在的印記我想把它牢牢的刻在心中。不管是過去的紫陌青門,還是現在的雨魄雲魂,永不舍殘荷聽雨的那份閑情和一蓑煙雨任平生的豁達開朗。

  -《鄉雨印記》文/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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