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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態度映射出的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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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態度映射出的中國人 標籤:我的中國夢 東方中國夢 中國夢 感動中國

  余山天主教堂內,沒有戴眼鏡的我,看不清釘在十字架上受難的耶穌,也看不清到來的遊客的面目善惡。我看清了什麼,看清了希斯克里夫的怨氣在徐徐上升,這怎麼能是一座聖潔的教堂呢?這分明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莊,外面的風呼呼地吹,它專供中國人避雨而用,專供舉着相機的人拍照留影而用,還自以為是地認為,上帝是願意和他們一起拍照的,以為那是上帝太寂寞了,需要幾隻小麻雀來表演助興,可這始終是不和諧的聲響,散在這間中國式的山莊里,被拍進機器里積壓成炫麗多彩的圖片,每張圖片上都寫滿了貪婪,虛榮,名利,哀傷……

  上帝帶來了歌聲,那是我眼裡的粉蝶,我們是等待被它寵愛沒有名字的小花,它肅穆地一聲招喚,至少此刻的命運是受他妥當安置。屏氣,全神貫注地去聆聽它的歌聲,震撼是來自於一個音符就接納了所有受難的民眾,然後我們就一起唱,知道歌詞的通過他們純凈哄亮的嗓子把節拍傳遞給不知道歌詞的人,我們跟着和,由上帝帶領去領略美妙的生活。這是我腦海中關於中國人唱聖歌的場景,我覺得應該是這樣的。他也必須是這樣的。

  上帝喜歡引導麻雀飛上枝頭做一隻安分守已的麻雀,尤其是在中國,因為中國人太多太苦。我們回望歷史,宗教從來就不是單純意義上解救人民於水生火熱的一項活動,他是統治們的善意謊言。當羅馬教延派孟特高唯諾向元朝遞交上宗教書信那時,坐在最高寶座的鐵穆爾一定在盤旋着這未嘗不是讓漢人,色目人及南人垂於安命的一項政冶策略。可是,在中國政局動蕩下,傳教士們在這個古老的大地上只能禮節性親吻下它的手背便退去,望一眼因無知而在風裡飄搖的民眾,站在船上背對着澳門,他們扶着船桅痛哭,眼睜睜看着站在礁岸上沒有受到上帝恩惠的中國人佛袖轉身而去,關上了大門。終於有一天,他們等來了一個人,那是意大利籍傳教士利瑪竇,他認清了在中國真正占統冶地位的是儒家,而天主教需要在這個古老的士地上傳承,就必須得尊重並且了解他們的本土文化,這就是所謂適者生存的法則。一位什麼都不懂的外泊人想要成為老莊主的座上賓,也不是什麼天方夜譚的事,最重要的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極力融入老莊主的貴賓之中。很快,利瑪竇結交了眾多王公貴族和士大夫,並得到當時徐光啟、李之藻和揚延筠的賞識和推崇,而利瑪竇的這種適應政策一直沿承到我國清朝時期盪若望和南懷王的出現,天主教活動才得到空前發展,而此時的天文曆法,幾何代數等正是有了這一批批傳教士,封建教條的愚昧才不至於使國家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而由南懷王設計的神威無敵大將軍炮更是使俄軍聞風喪膽。事情到了1692年,康熙帝可能是想到這些傳教士實是功不可沒,並且就《中俄尼布楚條約》一事,擔任翻譯的張誠、徐日升傳教士能站在中國立場上與俄方交涉溝通,他覺得有必要站出來為這些外國友好朋友撐下腰了,於是頒發了一道“寬容敕令”,明確表示傳教士可以在中國傳播天主教教義,中國老百姓可以領洗成為天主教徒,從只是允許中國百姓信天主教到明確表示天主教的一系列活動得到認可,成為了天主教在中國傳播的一舉盛況,並出現了中國籍主教羅文藻及吳漁山神父。但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利瑪竇等人苦研出來適合在中國傳播天主教的規則到了17世紀初還是受到了羅馬教延權威的質疑。於是,他們開腔了:凡是我教徒不得祭祖,祭孔。這話傳到了康熙那了,老莊主拍桌怒起,說:怎麼了,這幫傢伙,想喧賓奪主是不是?那我就禁止你們在我的地盤撒野。一場禮儀之爭演化的結果是長達250年的教禁,至到鴉片戰爭爆發后,1847年,才在今滬董家渡路175號建立了一所規模巨大的教堂,至此,天主教以利瑪竇傳教的方式在這個古老大地上站穩了腳。

  我們回望歷史最重要是有所穎悟,那些丟在歷史流河的信條,唯有金子才會保存下來終被渴望它的人找到。天主教在我國的傳教的波折起伏最終的結論是“尊重”二字,而我們又何嘗做到尊重他人的文化。

  我以我不是上帝的信徒遠遠坐在後排的位子,直鉤鉤盯着前面兩排有說有笑的兩位女孩,我很是怕他們擺姿勢累着,想提醒着點:聽,上帝的女兒在歌唱,歇一歇,聽完再拍也不遲。因為上帝的那隻的粉蝶在嘈雜的聲響里磕磕碰碰而找不到我,我干著急,只好走到前面第二排位置,扶着大堂里的柱子站立,又繞過柱子,但最後還是失望地離開。那領唱的中年婦女把雙手向我們推開,她以為我們這群精明的人會相信,那是上帝的擁抱,其實我們沒有這麼想過,因為我們從來就不想,上帝所考慮的問題。中年婦女有些悵落,唱完一首停了下來,卻敵不過遊客要滿足遊玩的要求,終還是唱了起來。

  走出大堂要從婦女身後而過,我在她的身後稍停一會,抬頭,看清了那一身正裝的紳士,臉清瘦,目光寧靜,約五六十歲的樣子,從一開始我就隱約着注意到他在注視着某個人,而這個人正是站在他前面熱情洒脫唱着聖歌的婦女,我不知道他們的關係,也許是夫妻,也許是友人,但我能肯定的是,這裡唯有這位紳士才配聽婦女所唱的歌。隨着紳士的右手望上去,舉着的牌子上寫着:請保持安靜!如此端正的字讓我身體微微顫抖,就像是看到了一位正義凜然的父母官在拍案公審。有淚滴在我的眼眶裡講訴着她的難過,她連想起國人一次次無奈的“人體藝術”表演,所有秩序、原則、道德,那麼小聲地、沙啞地訴說著從遠古時代促成社會成長到今天的信念。

  走出教堂,我的腦海里一直浮現籠罩在香煙裊裊里的一個大四合院。廣玉蘭豐腴的肢體上掛滿小紅燈籠,他們告訴我這些都是許願樹,我一笑而過。在每個佛前,我三作揖,三叩頭,屏住呼吸,誠肯乞求父母平安。我願佛能聽見這最普通的心愿,請他細聽,只求佛將它編製成一個夢,放在我的、父親的、母親的枕邊。我站起來,另一個人跪了下去,一個接着一個,誰也不說話,我們只對佛說,對這個用柵欄圍起來收了門票的佛說,當然佛不認識人民幣。

  我們聽到誦經聲,以為那是從歷史的甬道里潛游過來的聲音,以為縈繞在我們頭頂,碧瓦飛甍之上,在一葉葉、一樹樹之間的是遠古時代的檀香,以為這就是靈氣。我們欣悅地走進大廳,帶着對神靈的崇拜之情,但是我看到的是色彩艷麗的袈裟披身、肥頭大耳的誦經者,一把把體態優雅的摺扇。我想不出他們在這個較涼爽的五月有多熱,更是當著如來佛像的面放了兩台電風扇對着他們吹。佛語:心靜自然涼。我多麼想向友人抱怨那幾位僧人,可見到的是他一幅虔誠膜拜的表情,環視一圈,站在大殿里的人都是如此面貌,我想怒斥:別再作秀了!然而這間布滿道具的房子里太安靜,我也是中國人啊,哪有中國人見到本土神像后不禁聲的呢?

  我能說這是對本土文化的偏愛嗎?不,這只是一種中國人的病態,中國人一向懶,這種懶體現在沒有耐心,寧可蕭規曹隨、固步自封,寧願對舊事物深信不疑,也不願花時間去相信新事物,而結果是常常受舊事物的蒙蔽而大事化了小事化無,但對新事物則是漠不關心,而且是防之又防。中國人尊重並理解所信之事和人,而與自己沒有多大聯繫的事情和人,則是有出熱鬧就看,權當是被人拿狗尾草碰了下敏感的肌膚,這笑也不是自己笑的,替人代笑而已。但要是無疼無癢的事,那就是堅定不疑地遵行“莫管他家瓦上霜”的法則了,一天中該幹嘛的就幹嘛去。

  我又想到中國人自古就喜歡把功勞誇大,天主教堂里的紳士舉着牌子,他們肯定是看到了,於是就把原本開的很大的音量調小,心想:我已經作出巨大的犧牲了,請你們也別來掃了我遊玩的興緻。

  這其中也包括我在內的中國人啊中國人,什麼時才能學會對事不對人,什麼時才能大膽地喊出:你敷衍的態度傷害了我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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